血腥味充斥這個她整個口腔,老夫人卻強撐著沒有吐出來,而是深吸了幾口氣壓下這翻湧的氣血,冷聲道:“柳姨娘分明是昨天小產,你們二人卻做出這副姿態來陷害嬌兒……白九彬啊白九彬,你當真是被鬼迷了心竅,為著那虛無縹緲的權勢富貴,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

白九彬都已經是年近四十的人了,卻還被自己的母親毫不客氣的當眾教訓……甚至還當著這麽多下人的麵。

他一家之主的顏麵和存?

哪怕是原本有心退讓的白九彬,此時此刻也絕對拉不下臉來,他隻能怒著臉色嗬斥下人們:“都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送老夫人回房歇息!若是老夫人有半分閃失,仔細老爺我扒了你們的皮!”

下人們哪裏還敢遲疑,半是簇擁辦事架著把老夫人從玉笙居裏弄了出去,腳步匆匆的送回了福多院。

直到沒了蹤影,白九彬才拍著**的柳姨娘,歎了口氣,道:“起來吧!”

柳姨娘神色訕訕的從**坐起來,從枕頭下摸出一張帕子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不太自然的問道:“老爺,妾身是不是……辦砸了這件事?”

白九彬看了她一眼,見柳姨娘嬌媚可人的臉蛋上,滿是倉皇和不安之色,好像生怕他怪罪似的。

他的心瞬間就被軟化了。

這府裏的人,也隻有柳姨娘會這般全心全意、不計較任何得失的信任和依賴自己了。

白九彬忍不住歎了口氣,抓著柳姨娘的手,輕輕拍了拍,格外誠心的安慰:“你的功勞,老爺都記在心裏的。”

柳姨娘一愣,隨後激動地掩麵大哭起來:“老爺……老爺……有您這話,妾身、妾身就是死了也願意……”

白九彬歎了口氣,眼裏閃過一絲無奈之色,卻還是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裏。

……

白玉嬌並不知道,她走了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綺羅一出了白家們,就笑眯眯的對她說道:“五小姐身邊的丫鬟怎麽不在?”她回頭打量著白家的大門,不解的眨了眨眼,“難不成白家老爺連兩個丫鬟也舍不得給您安排嗎?”

她的語氣很是認真,仿佛就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而沒有帶著任何一點其他的複雜的深意。

白玉嬌不由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來:“綺羅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嬌兒不太明白呢……”

綺羅卻嗬嗬一笑,衝著她眨眼:“五小姐,奴婢保證今天看到的事情,絕對不會任何人提起!就是慧太妃問起,奴婢也絕對不會透露半個字的!”

白玉嬌心裏嗬嗬,也不搭腔,靜靜的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綺羅說完,打量了她一會兒,就婉轉的開口:“不過,奴婢有個條件。”

白玉嬌嗬嗬一笑,心裏隨之鬆了口氣,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你說。”

“這個麽……”綺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漂亮的臉蛋看起來格外的俏皮,“我可以把這個條件,留到以後再提嗎?”

白玉嬌:“……”

她是來的搞笑的嗎?

還是她覺得跟自己很熟,可以肆無忌憚的開玩笑?

白玉嬌忍著飯白眼的衝動,反問她:“綺羅姑娘,你覺得,我會同意這樣荒謬的條件嗎?”

綺羅攤手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笑道:“奴婢覺得,五小姐一定會同意的!畢竟,您也想成為王妃,不是嗎?”

白玉嬌精準的抓住了王妃兩個字。

如果說綺羅借這件事情來威脅自己做別的,那她還真的就不能同意了,誰知道這個不知底細、還是慧太妃親信的丫鬟,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來?

不過,她既然提到了王妃——白玉嬌想起百裏翊離府之前的那個晚上,綺羅奉命來請百裏翊時,風姿秀麗的站在門外,背後是濃重如墨的夜色……

白玉嬌突然就笑了起來,點頭:“如你所願,那我就答應你吧!”

綺羅愣了愣,她以為白玉嬌會惱怒的……

可沒想到,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可這是不是也說明,白玉嬌,其實並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什麽天生癡傻,什麽懵懂無知。

綺羅發現,她所知道的白玉嬌,和眼前這個白玉嬌,似乎是兩個人!

白玉嬌看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不由得好笑,雖然不知道綺羅自己腦補了些什麽東西,但看她這樣驚訝……

自己還是覺得很開心的。

她學著綺羅先前的模樣,也眨了眨眼,笑問:“怎麽了,不相信我會答應你的條件?”

綺羅隨即回過神來,笑得有些勉強:“怎麽會呢!奴婢隻是太過欣喜了!”

說著,她在並不太寬敞的馬車裏,衝白玉嬌行了個大禮,朗聲道:“奴婢綺羅,叩謝五小姐大恩!”

槽!

她還什麽都沒答應呢,就這樣上綱上線了,這是要逼她上梁山不成?

白玉嬌沒忍住翻了個大大地白眼,十分無賴的想,大不了到時候耍賴就是了!

然後她就毫無壓力的微微一笑:“起來吧,自己人,不必客氣。”

綺羅乖順的道了聲謝,然後才坐直了身子。

……

回到王府,還沒到中午。

進了二門,白玉嬌剛要和綺羅說再見,綺羅卻搶在她開口之前道:“五小姐,咱們去給慧太妃請個安吧?”

白玉嬌一臉蒙圈,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為什麽?”

綺羅一本正經的告訴她:“您早上出門,是慧太妃大度通融了的,一般人可沒有這樣的待遇!如今您雖然沒有拖到很晚回來,但總該去給慧太妃那裏報備一聲才是。”

說完,她見白玉嬌一臉很不理解的表情,不有加重語氣強調一遍:“這是規矩!”

白玉嬌很想問問她,那語氣裏滿滿的“恨鐵不成鋼”的調調是幾個意思啊,她們有那麽熟嗎?

綺羅卻直接拉住她的手,幹脆的道:“別磨蹭了,五小姐,要是去晚了慧太妃該不高興了!”

然後不由分說的將白玉嬌拽到了春暉堂,進了院門才肯鬆手。

可憐白玉嬌帶著兩個丫鬟出門,回來卻是孤身一人,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也不知道綺羅這個姑娘是怎麽回事,看起來纖細窈窕,怎麽力氣卻那麽大!

連自己都能拉得動……

難不成,這也是個練家子?!

白玉嬌驚訝的看了綺羅一眼,心說會功夫的丫鬟現在都這麽不值錢了嗎?

輔政王府裏頭,是不是隨手抓出來一個,都是會功夫的練家子,一個扔出去能比得過人家十個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