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太妃就適時地在一旁解釋道:“嬌兒是我們府裏先王妃的嫡親妹妹!”

黃女官的震驚之色微斂,眼眸裏甚至有怨恨之色一閃而過,就在白玉嬌要仔細確認的時候,卻已經再沒了痕跡。

隻聽黃女官催促道:“既然五小姐收拾妥當了,那就即刻出發吧!可別讓太後娘娘久等了!”

語氣裏滿是責怪。

白玉嬌不由得一凜,忙低頭認錯:“是嬌兒失禮,還請黃女官恕罪。”心裏卻開始猜測,她剛才看到的黃女官眼裏閃過的怨恨,應該不是錯覺。

難道,黃女官和瑕姐姐,還有私仇不成?

白玉嬌覺得十分新鮮。

她來這個世界三個多月了,卻從未聽聞過任何一個人對白玉瑕有負麵的評價,哪怕是黃姨娘、沈側妃之流,都不曾說過她半句壞話。

這樣完美的人設,實在是讓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壓力很大。

卻不曾想,在這樣的情形下,會見到一個對瑕姐姐心懷怨恨的人,還是來自宮中、太後身邊的女官。

她瑕姐姐,到底都做過些什麽?

還有瑕姐姐的死,是不是和這個黃女官、乃至於她背後的太後娘娘,也有關係?

懷著異樣的心情,白玉嬌跟著慧太妃坐上了馬車,一路疾馳著往宮裏去了。

不巧的是,紅拂卻並未隨行。

白玉嬌十分詫異。

慧太妃卻紋絲不動的坐著,反倒是隨行的粉黛見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臉上掛著明顯的鄙視的表情。

白玉嬌默不作聲,對於粉黛這樣記吃不記打的,她都懶得搭理。

輔政王府離皇宮不遠,坐上馬車一路疾馳,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宮門口。

黃女官拿出令牌,也沒查驗就被放行了,但馬車進了宮門之後,沒多會兒就停了下來。

慧太妃閉著眼睛不動如山,白玉嬌也不敢亂動,隻得按捺住心中的波動,強作鎮定的坐在那裏。

不多時,黃女官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太妃,請您下車吧!”

慧太妃這才睜開眼睛,然後朝白玉嬌伸出一隻手來。

她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粉黛動作迅速的搶過來扶住了慧太妃的手,一臉討好的笑著:“主子,奴婢扶著您下車!”

慧太妃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任由粉黛扶著她下去了。

白玉嬌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慧太妃剛才,是在讓自己扶她嗎?

果然,她還是不能完全融入這個世界吧,連最起碼的規矩都還沒學明白呢……

想到這裏,白玉嬌又忍不住把百裏翊和秦媽媽一並罵了一通,說什麽派個老成的人來教導自己,結果呢,秦媽媽簡直比她自己還不靠譜!

頭疼。

“五小姐!”粉黛尖銳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打斷了白玉嬌的思緒,“您是打算在馬車裏坐著,永遠不見人了嗎?”

白玉嬌回過神來,趕緊下車。

粉黛掐著腰站在那裏,鼻孔朝天的看著她,撇嘴道:“這裏可是皇宮!難不成,五小姐還想讓慧太妃和黃女官伺候你?”

白玉嬌下了車站定,四處打量一眼,觸目所及全是高高的宮牆和甬道,牆上是灰色的轉、地上是陳舊的青石板,看起來和普通的簡直並沒有多大區別。

傳說中的黃金屋琉璃瓦,根本不存在。

若是非要說和外頭的其他房子有什麽區別,那多半也就是,宮裏的房子更高、更大些而已。

白玉嬌心裏默默吐槽著,跟著粉黛快步穿過甬道,追上了慧太妃和黃女官。

路過禦花園的時候,正巧碰上一對灰色宮袍的太監們正在搬運花木,不大的手推車上放了好幾盆一人多高的金桂,剛剛開了零星幾朵金色的花蕊,種在大大的花盆裏放在推車上,一動起來搖搖晃晃!

突然,推車的小太監腳下一滑,整個推車就瞬間失去了控製,連車帶金桂盆景一起朝白玉嬌等人衝了過去。

慧太妃此時正在低聲交代白玉嬌:“一會兒見了太後,腦子放聰明點。你從前的名聲你自己也清楚,誰都不喜歡傻子,你若是想要名正言順的成為我們王府的王妃,得到太後的喜歡和賜婚,是最好的途徑,比任何人的話都有分量,明白……”

“小心啊!”

“救命——”

“危險——”

……

驚叫聲此起彼伏,打斷了慧太妃語重心長的說教,白玉嬌一回頭,冷不丁的看見一車的金桂已經衝到了她們身邊,下意識的伸手就把慧太妃給推了出去!

眼見著金桂的枝葉已經觸到了自己的臉頰,白玉嬌認命的低下頭去,隻希望這一撞,可別把她這張本來就不怎麽漂亮的臉給撞壞……

但伸手突然一股巨大的拖拽力,直接把她整個人拖得飛了起來,險險的避開了那一車金桂。

推車直直的撞上了宮牆,發出嘭的一聲巨響,推車上的金桂盆景也終於四散著跌落在地上,金色的花蕊都撒了一地。

白玉嬌驚呆了,就連她手心裏被人塞進去一個紙條,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還是粉黛氣急敗壞的尖叫聲拉回了她的神智。

“怎麽回事!你們都不長眼睛嗎?知道這是誰嗎?”她掐著腰,指著推車的太監們橫眉豎眼的罵道,“這可是輔政王的母親!若是傷了我們家太妃一星半點,你們這些個狗奴才,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她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讓人看了都忍不住朝她伸出大拇指,但前提是,慧太妃沒有在地上攤著起不來的話……

白玉嬌沒忍住笑了笑,一抬手才察覺到手心裏捏著的東西,下意識地,她左右看了看,卻並不見任何人靠近她——那這紙條,是誰塞給她的?

白玉嬌暗自心驚,卻不敢露出端倪,隻偷偷的把紙條塞到腰間係著的腰帶裏頭,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的朝慧太妃走過去,搶在粉黛之前把人扶起來,一臉關心的問:“太妃您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問完之後又立刻道歉:“方才是嬌兒太過情急,才推開了太妃,害的您摔倒受傷,是嬌兒的過錯,還請慧太妃責罰!”

慧太妃摔得險些四腳朝天,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堅硬的青石板地麵讓她的骨頭似乎都被摔裂了。

白玉嬌又這麽粗魯的直接將她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