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百裏翊隻說他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她原本還以為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接近慧太妃調查瑕姐姐去世的真相。

卻沒想到百裏翊這麽快就回來了!

而且,他這才出去幾天啊,就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還帶著這麽可怕的傷口回來——要知道,他可是百裏翊啊!

白玉嬌想到自己剛見到百裏翊的時候,他那冰冷陰狠的目光,幾次三番都險些殺了自己的那股王霸之氣……

她實在想象不到還有誰有這個能耐,能把他傷成這樣,真是厲害。

她默默地吐槽著,卻不怎麽言語。

因為百裏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很溫和,這麽半晌卻一個字也沒有回應她。

白玉嬌還沒傻透頂呢,自然是看出來了百裏翊的打算——他並不願意告訴自己他遇到了什麽事。

這讓她有些失落,可這情緒太過陌生,讓她緊張的同時分外不安,對此她心裏隱隱有某種猜測。

可正是這種猜測,讓她忽然間都有些委屈了起來,簡直莫名其妙!

百裏翊卻仍然笑著,表情穩重而自然,好像方才咬著毛巾疼的滿身冷汗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看著白玉嬌被嚇到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怎麽了,這點兒就被嚇到了,先前韓佳敏的傷看比著嚴重多了啊!”

白玉嬌沒忍住瞪了他一眼,小聲抱怨道:“她傷成什麽樣,又不關我的事!傷口再嚇人又如何?”

百裏翊聞言,表情微微一愣,但很快他就笑了起來,麵上的表情是白玉嬌從未見過的輕鬆愜意……

他,受傷了,還這麽高興?

白玉嬌被他笑得一頭霧水,忍不住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這人,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過來坐下。”百裏翊微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跟本王說說,你這幾天的豐功偉績,如何?”

白玉嬌滿臉黑線:“……王爺,您明知怎麽回事,卻偏要這樣說,笑話我難道很有意思麽?”

百裏翊一臉不讚同的搖頭:“怎麽會是笑話呢,咱們五小姐多威風啊,住進來一個多月,把本王的後院攪得天翻地覆不說,連王妃正院都給燒了,這天底下也找不出比你更厲害的人了吧?”

她徹底無語,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啊!

真是的,韶光堂被燒,她也是個受害者啊,怎麽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來吧?

白玉嬌隻覺得分外委屈:“這件事純屬意外!王爺,您總不能讓我長好幾隻手、好幾雙眼睛,哪裏都能顧得上啊!”

百裏翊聞言,忽的收斂了笑意,麵色凝重的看著她:“嗬,顧不上,還是沒時間、沒心思?白玉嬌,本王警告你的話,莫非你都就著飯吃了?”

白玉嬌渾身一僵,下意識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見弄月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煽風點火:“當然是沒心思了啊!區區一個輔政王妃之位算得了什麽,人家五小姐的目標遠大著呢!”

白玉嬌懊惱的側過頭瞪了他一眼,低聲警告道:“你少在那裏胡說!我有什麽遠大的目標了?弄月,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搬弄是非的小人!”

弄月冷哼,並不打算和她爭辯什麽。

白玉嬌的心都沉了半截,忐忑的望著百裏翊,心說百裏翊人不在可眼線實在不少,這王府裏,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而且,似乎連王府之外的事情,他也一並都知道了……吧?

白玉嬌訕訕的笑著,不忘垂死掙紮一番:“王爺,您在說什麽,嬌兒實在聽不明白呢……”

百裏翊把臉一沉,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白玉嬌身上,仿佛有了實質,她渾身都跟著戰栗起來,這感覺,一點也不好。

似乎隻有最開始的那個夢境,以及最初接觸的時候,百裏翊身上才有這樣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

到後來熟悉之後,他給自己的感覺一直都是隨和的,耐心的,心思純正的好老板。

可現在呢?

他這樣,是因為自己觸到了他的底線嗎?

白玉嬌拿不準,可下意識的,她不想被這樣對待。

“王爺。”她忍不住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無奈的承認道,“您……您都知道了?”

百裏翊冷冷一笑,揮手讓弄月等人下去了,這才挑眉反問她:“本王知道什麽了?”

白玉嬌腦子飛快的轉著,在腦海裏一一掠過她瞞著百裏翊的事情,最後無奈的坦白:“那個,您知道我打算開鋪子的事情了?”

百裏翊冷哼一聲。

白玉嬌趕緊又補充道:“還是,您知道我打算搬出去?”

百裏翊更加重重的哼了一聲。

白玉嬌都要顫抖了,欲哭無淚的道:“王爺您到底都知道什麽了,直接告訴我行不行嗎?這樣猜來猜去,猜完了天都該黑了啊……”

百裏翊抬起沒受傷的手,在她頭上重重的敲了一記,不悅的訓斥道:“你這顆小腦袋瓜裏,成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罵完了,他仍舊覺得不解氣,一臉鄭重的看著她,沉聲問道:“說真的,白玉嬌,你告訴本王,你到底怎麽想的?”

白玉嬌:“……”大佬這麽生氣,甚至還叫了她的全名,可這、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這會兒什麽都沒弄明白呢……可是仍然覺得有點怕怕的,難道她真的做錯了什麽嗎?

白玉嬌一臉茫然的回望著他,半晌,小心翼翼的開口:“王爺,您到底什麽意思啊?”

百裏翊都被她氣笑了,伸手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陣,須臾掏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來,重重的拍在她麵前,冷聲道:“你自己看。”

白玉嬌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看桌上的信封,一時間覺得無比燙手——說實話,她很好奇信封裏裝著的到底是什麽,能把百裏翊氣成這樣……

可直覺告訴她,看完之後,她多半也就完了。

百裏翊見她遲疑,不由得挑眉,哼了一聲斥道:“怎麽,敢做還不敢麵對了?白玉嬌,你也就這點兒出息!”

“我……”白玉嬌下意識的要爭辯,話幾乎就脫口而出了,才想起來對方眼下正生氣呢,她趕緊咬住舌頭把剩下的話吞進去,拐了個彎兒道,“那個,王爺您大人有大量,就直接告訴我吧?”

百裏翊冷著臉撇過頭去,並沒有掩飾他的嫌棄。

白玉嬌偷偷的翻了個白眼,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信封,並沒有封口,直接打開就將裏頭的厚厚一疊信紙拿了出來。

白玉嬌展開信紙,粗略而飛快的的掃了一遍,頓覺頭疼無比,她這哥哥怎麽這麽不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