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左右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多餘的人,除了白玉嬌那個貼身丫鬟不遠不近的跟著外,周遭再沒有其他人了。
紅拂看著她,笑語盈然的樣子格外的有親和力:“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呀!今天韶光堂突然失了火,想必五小姐這會兒還沒安頓下來吧?如果不嫌棄的話,五小姐跟我去春暉堂住,如何?”
春暉堂?!
白玉嬌心中警鈴大作,早上她才在春暉堂試探了紅拂和慧太妃,隻一個口中描述出來的筆屏就讓兩人臉色大變。
緊接著韶光堂就出現了蠱蟲……
眼下,紅拂竟然要趁著慧太妃不在的時候,邀請自己去春暉堂住?
她……到底安得什麽心?
白玉嬌滿臉戒備的望著她,盡力壓下心中的緊張,平靜的問道:“紅拂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嬌兒不太明白。”
紅拂嗬嗬一笑,卻道:“五小姐是沒聽懂呢,還是根本不敢呢?”
白玉嬌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什麽敢不敢的,我還真是不太明白紅拂姑娘的意思。”她看著紅拂,眼裏透著幾分不屑,“紅拂姑娘與我素不相識,姑娘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令人匪夷所思呢?”
紅拂聞言就哈哈笑了起來,踱著慢悠悠的步子朝她走過來,就在白玉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突然湊了過來,貼在白玉嬌耳邊,聲音輕緩的問道:“難道,你就不想調查,你姐姐白玉瑕,到底是怎麽死的了嗎?”
白玉嬌頓時僵住,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凍住一般,連大腦都不能再運轉。
她努力睜大眼睛,想要才能夠紅拂的表情裏看出些許的端倪來,可紅拂有心要隱瞞什麽,又哪裏是她能看得出來的?
紅拂見此情形,就衝著她眨了眨眼,笑得格外嬌媚妖嬈:“怎麽樣,五小姐敢來嗎?”
她有什麽不敢?!
白玉嬌的話險些脫口而出,卻在最後關頭咬住了舌頭,阻止了即將說出口的話。
她看著紅拂,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漫聲問:“紅拂姑娘,你這麽希望我去春暉堂,難不成那裏有誰在等著我?”
“我想想看啊,太妃今天入宮、因為意外受了些傷,不得不留宿在宮裏;韓佳敏巴不得我離得遠遠的,又豈會主動等我?”
“剩下的,就隻有紅拂姑娘你了。”
“拐彎抹角的想帶我去春暉堂的,就隻剩下紅拂姑娘你了。怎麽,紅拂姑娘果是想告訴我,我瑕姐姐是你害死的麽?”
紅拂臉色一變,表情也冷了下來:“五小姐!我是一番好心,你別好歹不分!錯過這個機會,可就再也沒有了。”
白玉嬌哈哈一笑,道:“我倒是很奇怪了,難不成紅拂姑娘的手裏,還真有什麽真憑實據不成?”
“又或者說,其實是你害死了我姐姐?!”
紅拂頓時怒道:“你別胡說!”
白玉嬌:“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有數。如果你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來管我一個才見過一麵的人是怎麽想的?”
她說著,打量著紅拂的神色,突然變了話題:“又或者,紅拂姑娘是想趁機尋回那支白玉蘭花簪?”
紅拂這戲是真的徹底變了臉色!
先前浮於表麵的演技讓白玉嬌都懶得戳穿她,所以她才敢得寸進尺的胡說八道一通。
可最後的結果,卻讓她不知所措。
那隻白玉蘭花簪子上,還真的有紅拂做的手腳!
白玉嬌心裏暗暗著急,腳比腦子更先做出反應,她一步一步的朝後頭退著,看著紅拂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麽恐怖的鬼怪一樣。
白玉嬌的下巴甚至都在哆嗦著。
“紅拂!”白玉嬌哆嗦著低聲吼道,“你別把我當傻子!你暗戀王爺而不得,那是你自己的事情!逼著你嫁人的又不是我,冤有頭債有主,你纏著我不放算什麽?”
紅拂有一瞬間的錯愕。
白玉嬌卻趁機拉著寒露大步走開,臨走前還不忘哼了一聲:“難怪沈側妃這麽厭惡你,果然!你的行為真是讓人不齒極了!”
然後就匆匆忙忙的跑走了。
紅拂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白玉嬌給帶偏了?
不過,玉簪去了哪裏呢?
紅拂看著她漸漸消失不見的背影,突然沒忍住笑了出來,是王爺告訴她什麽了嗎,怎麽覺得,這小丫頭莫名的比早上還要來的警覺多了?
隨即她又冷冷的輕笑一聲,斂去眼裏一閃而過的玩味之色,怒氣衝衝的拂袖而去。
待她走後,一個纖細的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夜色掩蓋了她的麵容,隻有一雙眼睛裏閃爍著震驚與興奮的光芒。
……
白玉嬌回到海棠軒的時候,秦媽媽帶著霜降在門口,伸長了脖子眺望,遠遠的見她回來,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
卻見她繃著臉,一副沉重的表情,話也不說直接越過兩人跨進了門。
秦媽媽納悶的看著她的背影,擺手讓霜降跟上去,自己拉著寒露小聲問:“小姐這是怎麽了?看著像是生氣了,難道小姐和王爺又吵架了?”
寒露一臉無奈的耷拉著臉,沮喪的說道:“那倒不是。”她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有別人,遂附到秦媽媽耳邊小聲道,“小姐剛才在外頭園子裏遇到紅拂了,兩人說了幾句話……就這樣了。”
秦媽媽不由側目。
可這樣的解釋,她卻並不太信,和小姐相處的日子雖然短,但她年過半百的人,這點兒眼力還是有的。
小姐平日裏看著溫和,但實則脾氣十分執拗,然而她卻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輕易不會甩臉。
哪怕她今天一把火燒了韶光堂,也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和小姐解釋,她也沒有當場發火讓自己老臉沒處擱。
這樣的小姐,又豈會因為痛紅拂的幾句爭執,就甩臉子?
寒露無奈的攤手,卻不能再說更多——剛才回來的路上,小姐嚴重警告過自己,她和紅拂的對話,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寒露看著渾身戾氣的小姐,哪裏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她?
秦媽媽見狀,也隻有歎息一聲,搖了搖頭,轉身趕緊追了上去。
白玉嬌走了一段,霜降就搶先走到她前麵,道:“小姐,您的院子在這邊,奴婢領著您過去。”
說完,她就在前頭領路,也不多問,一貫沉默少言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