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揉了揉眉心,好半晌才長舒一口氣,問子息:“太妃口中的賜婚懿旨是什麽意思?什麽時候賜的婚,本王怎麽不知道,去查清楚!”
子息一刻也不敢停留,應聲之後就飛快的跑走了。
……
百裏翊坐在書房裏,想著他竭力控製蠱蟲的影響範圍波及,卻不曾想,最後竟然從他自己身邊擴散出去。
是他的失策。
待子柒處理完雲柳的後事回來,百裏翊給了他一封信,並叮囑道:“送去白家,你親手交給白家老夫人。”
子柒遲疑的接過信封,想到自己剛才回來的時候,寒露告訴他的那些消息,不由得有些緊張:“王爺……您,真的要把五小姐送回白家嗎?”
這可是送羊入虎口啊!
五小姐今早才被白家接回去,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橫著抬回了王府,命在旦夕……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她到底是得罪了誰啊?
想到這裏,子柒有些同情,忍不住多說了兩句:“王爺,哪怕隻是看在先王妃的麵子上呢?您也知道,先王妃可是把五小姐當成眼珠子護著的……而且,太後已經賜了婚,五小姐從今往後就是咱們王府的人了,住在這裏也……”
百裏翊不料自己身邊的人,對白玉嬌這般偏袒。
他挑起眉梢,清冷的目光落在子柒身上,似笑非笑的問道:“你什麽時候同五小姐這般親近了?”
子柒一時間沒聽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茫然的抬起眼,直愣愣的看過來,下意識的回道:“不是王爺您要娶五小姐麽?”
百裏翊啞然失笑。
他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子息回來就讓他立刻來見我。”
子柒應是,哪知剛出了書房,就見子息神色匆匆的走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傳話,子息已經越過他鑽進了書房。
“王爺,出事了。”子息的聲音並不高,但壓抑的急切,卻不容忽視,“太後今早派了身邊的女官去白尚書府上賜婚,把白家四小姐和五小姐,一並賜入王府。”
書房外頭,子柒還沒走遠,聽到這句話,頓時變了臉色,急匆匆的跑進來,難以置信的叫道:“怎麽會這樣?”
子息頗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道:“白家四小姐前些日子離家出走,就太後娘娘撿了回去,不知怎麽就得了太後的歡心,不僅賞了她鋪子並使喚的人手,還答應給她賜婚。”
“五小姐一回到白家就得了賜婚的旨意,緊接著就從白家跑出來然後遭到了刺殺——我們發現刺殺五小姐的人,全都是死士。”
百裏翊擰著眉,聲音越發的清冷:“是哪家的死士?”
子息沒有多做猶豫:“是忠勇侯府。”
子柒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半晌他喃喃道:“難不成是沈側妃派去的人?”
百裏翊就看了他一眼。
子柒趕緊捂住嘴,拿著手裏的信封,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百裏翊這才看向子息:“還有什麽?”
子息麵色有些凝重,還有些遲疑:“王爺,白家……您真的要娶五小姐嗎?娘娘知道的,白尚書,他可是太後的人。”
“本王知道。”百裏翊忽的就笑了,“所以呢,本王若是娶了白家的女兒,不正好能讓太後放心,本王一直遵守承諾?”
“可王爺您,沒必要這般委屈自己的。”
百裏翊沒有說話。
但他目光如星,隱隱透著一股淡然和滿足。
委屈嗎?
怎麽會呢,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白玉嬌 ,不會再有任何人,能讓他這般……心生滿足。
讓子息頓時想起了從前白王妃還在的時候,自家王爺也曾露出過這樣舒心怡然的笑容……
但和眼前這幅神情比起來,似乎又有什麽不太一樣?
他分辨不出來。
可王爺絲毫不擔心白家那兩位小姐會出賣他,為什麽?
白家的女人,尤其是那個白玉柔,一點也不省心。
還有白玉嬌,簡直就是個掃把星!
子息想到白玉嬌即將要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正式入駐王府,成為他的主母,心裏就有一股莫名的躁意。
百裏翊看了眼外頭天色,日頭高照,已經快到午時了。
他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襟上的褶皺,吩咐道:“派幾個人去,暗中監視著白家,有什麽動靜,立刻回報。”
子息躬身應是。
百裏翊抬腳往外頭走去,剛走幾步,又想起來,回頭補充道:“讓關飛想辦法進白家,打聽打聽,今早白家內宅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子息訝然,半晌沒有回話。
百裏翊也沒有再停留,腳步匆匆的去了正房。
散了大半天,海棠軒正房裏的血腥味終於下去不少,但百裏翊何等敏銳,一踏進門還是聞到了那股令人反感的血腥味。
他皺了皺眉,才邁開步子,朝內室走去。
寒露端著托盤,,秦媽媽拿著一隻小勺子,正一口一口的朝白玉嬌嘴裏喂著什麽。
難道人已經醒了?
百裏翊心裏一動,快走兩步,過去一看,**的人還緊閉著眼睛,臉上白如紙色,連那原本不點而朱的雙唇,都成了灰白之色。
見狀,他忍不住歎了口氣,心中悵然——都是因為他吧?
如果不是他強硬的將這年方及笄的小姑娘拖進這場漩渦,她現在還在白家裝傻充愣,過著小打小鬧的生活吧?
愧疚的情緒在百裏翊心底深處一閃而過。
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想,就算是沒有自己,白玉嬌也逃不過的,紅拂似乎早就盯上了她,可這是為什麽?
“王爺!”寒露不經意的一轉眼,就看見自家主子沉默不語的站在那裏,臉色深沉,她嚇了一跳,捧著托盤尷尬的行了個福禮。
這冷不丁的一聲驚呼,讓秦媽媽手上一抖,黑色的藥汁直接灑在了白玉嬌的下巴上。
藥汁順流而下,浸入她那單薄的衣衫之中。
百裏翊眉頭微皺,有種拿帕子替她擦拭的衝動,手指微微動了動,就被他克製住了。
撇開視線,百裏翊讓自己專注的看秦媽媽手中的碗,沉聲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秦媽媽忙起身行禮,回答道:“這是弄月公子配的藥,說是補血的!弄月公子說,小姐這次受傷,失血過多,如今又昏迷不醒不能進食,隻得靠藥物來調理!”
百裏翊就點了點頭,示意秦媽媽繼續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