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她一邊偷偷打量著百裏翊的神色,心裏不住地打鼓:“我……我就聽到一聲嫻兒,別的什麽也沒有看出來,那兩個人我也不認識……姐夫,我胡亂猜的,你別這副樣子好嚇人啊……”

白玉嬌徹底懵了。

認識這麽久,哪怕是第一次在夢裏看見百裏翊要掐死她的時候,那樣的百裏翊的明晃晃的在生氣,哪怕殺氣四溢也好,那都是看得出來喜怒的。

哪兒像現在,都氣糊塗了,聽到這樣的事情……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偏偏他還一點也不像生氣的樣子,麵帶笑容的摸著自己的頭發:“嬌兒真乖。以後記住了,有任何事情,都不許瞞著我,嗯?”

白玉嬌哪裏敢不點頭。

她本來以為,百裏翊長得這麽帥,笑起來應該比不笑的時候要好看的多……可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他笑起來比黑著臉還要恐怖好不好?!

白玉嬌小心翼翼的望著他:“姐、姐夫……你真的,不生氣嗎?”

百裏翊笑得越發溫和:“那你說,我為何要生氣?”

白玉嬌苦惱的低下頭去,半晌硬著頭皮道:“難道,你不在乎這件事嗎?太妃她給陛下下藥還強……”上了對方。

剩下的話,她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但事實就是這樣的,文君新寡的慧王妃韓少嫻,也就是如今的慧太妃、百裏翊的母親,在慧王剛剛遇刺罹難之後,轉身就給先帝百裏淵下藥並爬上了龍床……

那副銀紅色的軟煙羅幔帳,就是證據。

百裏翊忽的輕笑一聲,看著麵前一臉愧疚的小丫頭,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這樣的反應……是在關心自己吧?

百裏翊隻覺得心裏軟軟的柔柔的,舒坦極了。

他突然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輕聲說了幾句話。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全是氣音。

白玉嬌豎直了耳朵,都還要忍不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極為不安的抬頭望著百裏翊,可他一臉平淡,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反倒讓白玉嬌拿不住了:“您說的……是真的嗎?”

百裏翊好笑的反問她:“這種事情,我還能開玩笑?”

白玉嬌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可是……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啊?為什麽先前,你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難怪,難怪剛才在春暉堂的時候,自己和慧太妃你來我往的試探,慧太妃臉色變得那麽明顯……他都沒有當場發作。

原來是早就知道了啊。

白玉嬌說不出這會兒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受,覺得自己有點蠢,虧得她在看見那樣的畫麵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一定要瞞著他!

結果呢?

人家早就知道了,或者說猜到了。

是啊,他可是百裏翊,白玉嬌忽然很想知道,在這個世上,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他百裏翊不知道的?

白玉嬌滿臉糾結的看著百裏翊,很想問一句:“那你就一點也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嗎?”

可她最終還是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她好奇。

她的身世,明擺著就有問題,而且眼下看來,似乎問題還不小……可她心裏再怎麽好奇,也不敢讓人知道。

百裏翊他是怎麽做到這般淡然的接受這個事實的呢?

白玉嬌忍不住仔細的打量著他,湊得近了,他的臉近在眼前,原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更是每一絲表情都讓她盡收眼底。

這個時候的百裏翊,忽然讓她覺得,深不可測。

年僅二十六歲的輔政王?

白玉嬌眨了眨眼睛,她怎麽覺得,眼前這人,反倒像是活了好幾輩子的老狐狸?

她默默地收回視線,不敢再放肆。

“姐夫。”她吞了吞口水,壓下心中的緊張,“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吧!”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呈現出一個半摟半抱的姿態來,在白玉嬌渾然不覺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朗了。

白玉嬌仍舊低著頭,沒有注意到他那得逞的竊笑,反而十分認真的問他:“你知道這樣的事情後……還會把太妃當成你的生母來敬重嗎?”

當成……生母?

百裏翊好笑的搖頭,伸出兩根手指,輕佻的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和自己對視:“傻丫頭,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太妃,她本來就是我的生母,這並沒有什麽疑問。”

啊?

白玉嬌茫然的眨了眨眼:“可是,你不是說……”

百裏翊斂起笑容,認真的道:“這話我隻說一次,你記清楚了——太妃是我的母妃,慧王是我的生父,這就是事實,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今後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你也要堅信這一點,明白嗎?”

白玉嬌愣愣的搖頭,完全……不明白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嗎?

而且,這種事情,沒必要她相信吧……

白玉嬌默默地吐槽,可頂著百裏翊的目光壓力,她不得不把搖到一半的頭換了方向,狠狠的點頭:“記住了!”

這個時候,白玉嬌還不知道,還好有今天這一番著重強調和記住了的對話,才讓她在今後麵臨重大抉擇的時候,沒有選錯路。

但那到都是後話了。

眼下這番情況,百裏翊覺得,關於他自己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告訴白玉嬌的好,傻丫頭心思太淺,藏不住什麽秘密。

……

“娘娘,怎麽樣了?”確認人都走光了,紅拂才臉色發白的從床榻後頭走出來,她一身紅衣呈現出一種暗紅的潮濕,血氣四溢。

慧太妃皺眉:“你怎麽還在這裏?”

先前就以為藏不住了,她才驚慌之下,胡亂栽汙白玉嬌,致使從前積累的正麵形象功虧一簣。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惱怒道:“你往哪裏藏不好,偏偏要多到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了?!”

紅拂虛弱的倒在**,將依舊昏迷的綺羅一腳踢了下去,才笑道:“這不是、不是沒事了麽?娘娘您反應多快啊,紅拂很是佩服呢!”

慧太妃惱羞成怒的罵道:“你混賬!我警告過你,讓你不要亂來,在王府裏聽我的!你為什麽又自作主張,這一身傷、一身血,到底是怎麽來的?!”

“翊兒為什麽會突然直接回府,還進了我的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