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謙臉色難看極了。
祖母病了他當然知道,可四妹妹把這樣的事情拿出來當著眾人說,還借此來要挾五妹妹……這背後究竟是圖什麽,真當他白玉謙是傻的不成?
他頓時把臉垮了下來,嚴厲的教訓道:“四妹妹慎言!祖母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最忌諱這些,你可別在這裏胡說八道,萬一真害了祖母,我看你拿什麽賠!”
白玉柔恨極了。
她知道上至祖母下到兄長,人人都把白玉嬌當眼珠子似的嗬護,可她到底是不一樣的,是個天生癡傻的傻子,雖說如今暫時恢複正常了,可誰知道她的這份正常能駁斥多久?
還有,她收到消息,說是這邊要開一家鋪子,最近一直在叮叮咚咚的收拾,好一陣子了,外頭不少人都在觀望這裏到底要幹什麽……家裏的下人說是他們家大少爺開的鋪子。
可白玉嬌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白玉柔顧不上被白玉謙當眾指責的事情了,當下就朝裏頭走去,她想看看這裏到底在搞什麽,卻在小門那裏被白玉嬌一把攔住。
“你什麽意思?”白玉柔冷著臉問,“你能進去,我為什麽不能進去?”
白玉嬌懶得跟她裝姐妹情深,哪怕是塑料姐妹她也不想跟白玉柔車上關係。
她幹脆的告訴白玉柔:“這鋪子是我的!我不想讓你進去,就不讓你進去,有什麽問題嗎?”
白玉柔驚訝的張大了嘴,白玉嬌她哪裏來的錢,買這麽大個鋪子?
她可是記得,西市這幾條街上的鋪子,最次的一個門麵都要好幾千兩銀子,她白玉嬌哪裏來的錢?!
竟然還要開鋪子……
她頓時氣紅了眼,質問白玉謙:“大哥怎麽如此偏心?同樣是妹妹,你能給五妹妹錢買鋪子做生意,為什麽沒有我的?”
白玉嬌伸手就攔下了白玉謙要說的話,反而譏諷的看向白玉柔:“那是我親哥哥,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給我銀子花怎麽了,你憑什麽不服氣?”
白玉柔被堵得無話可說。
她現在雖然不缺銀子,可誰會嫌銀子多?
再說了,能和白玉嬌一爭長短,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當下,白玉柔便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哥哥,哥哥,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我……我知道,我是姨娘生的,五妹妹一貫看不起我……哥哥你也是這樣的嗎?”
“可被姨娘生出來,又不是我的錯、也不是我能選擇的……我打心裏敬重哥哥,把你當成親哥哥的呀!哥哥,你不會也和五妹妹一樣,嫌棄我是姨娘生的,就不把我當成親妹妹吧?”
長得水靈又嬌俏的年輕姑娘哭哭啼啼的訴說著委屈,圍觀的一幫糙漢子各個都心疼的不行,哪裏還記得她先前說了些什麽?
當下紛紛指責起白玉謙和白玉嬌來。
“都是一個爹生的,憑什麽看不起人啊!”
“就是!就是!大老婆生的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比旁人會投胎而已!”
“投胎到姨娘肚子裏,也不是人家姑娘能選擇的啊……”
“太欺負人了!”
……
白玉嬌格外嫌棄的掃了這幫吃瓜群眾一眼,壓下翻白眼的衝動,不停的在心裏告訴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白玉謙卻忍不了。
他將白玉嬌拉到自己身後,冷著臉訓斥白玉柔:“四妹妹!我們本就是兄妹,何來嫌棄之說?你口口聲聲姨娘生的,莫不是你自己嫌棄自己的出身,然後推己及人?”
“再說這銀子,原本是我母親的體己,大姐姐不在了,分給我們兄妹也是理所應當。四妹妹既然說自己是姨娘生的,那就回去找你姨娘要銀子使好了,跟我哭個什麽勁兒?”
白玉嬌都要忍不住給她家哥哥鼓掌了!
白玉柔卻是臉都白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又無助的望著白玉謙,喃喃喊道:“哥哥……”
然後一跺腳,捂著臉羞憤的跑開了。
吃瓜群眾頓時心疼的不行,紛紛指著白玉謙斥責他無情無義。
白玉嬌也忍不住了,從哥哥背後跳出來,掐著腰冷臉反問道:“你們這麽大方,怎麽不拿出些銀子,去養你們家的庶子庶女小老婆什麽的呀?”
逛古玩街的人,哪個家裏沒有幾兩銀子,哪個家裏沒有幾個姨娘庶子庶女,說別人的閑話可以,輪到自己身上,那可比割肉還疼!
當下眾人被她懟的臉色訕訕的,不甘不願的散去了。
人都散幹淨了,百裏翊這才從鋪子裏走出來,笑著打量白家兄妹,一臉的欣慰。
白玉嬌衝他翻了個白眼:“王爺剛才不是說要幫我的麽?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卻躲著不露麵了?”
白玉謙眉頭一挑,重重的拉了她一把,小聲嗬斥道:“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跟王爺說話?”
反倒是百裏翊笑得一臉寵溺,擺手道:“不礙事。”又看向白玉嬌,衝她眨了眨眼,“方才不是嬌兒你自己說,需要幫助的時候,會向本王開口的麽?你不開口,本王怎麽知道你需要幫助呢?”
白玉嬌氣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百裏翊臉上笑容不減,反而越發的濃鬱,他叮囑了白玉謙幾句話,這才邁開腿去追白玉嬌。
看的白玉謙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回想從前瑕姐姐還在的時候,他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幾次瑕姐姐和姐夫在一起的場景……姐姐笑顏如花,恭敬有禮,姐夫神色溫和,氣質端方。
若不是理智告訴他,輔政王不可能被人冒充,他怎麽都不會相信,方才這個和自家妹妹打情罵俏的青年男子,竟然是他輔政王!
竟然還笑得那麽……
白玉謙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幸好身後有人叫他去清點剛剛送來的盆景,他趕緊搖搖頭,把這事情丟下了。
不過,妹妹之前提的條件,他決定還是不要隱瞞了,原本還打算再勸勸嬌兒的,畢竟是一家姐妹,鬧得太難看了總歸丟臉的是白家。
可今天四妹妹的行為也實在是……罷了,今天回去就告訴父親吧!
……
而白玉柔一路小跑離開了古玩街。
直到身後再也沒有人看見了,她才停下來,掏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已經再沒有半分傷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