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麵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心中冷哼,他可算是發現了,這臭丫頭但凡心虛或者想要討好自己的時候,就會叫自己“姐夫”。

這個認知,莫名叫他心裏有些不爽。

他故意吃的慢條斯理,幾乎把畢生所學的餐桌禮儀都拿來用上了,一頓飯吃的要多慢有多慢,到最後他放下筷子擦幹淨嘴的時候,天色都黑了。

白玉嬌佩服的五體投地。

她還從沒見過一個人能把飯吃出這麽多花樣來的,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稱一聲厲害。

可這耽誤的是她的時間啊!

今天還有一門考試……

等她考完試回去,曹嬤嬤那裏該怎麽交代?

她老人家可是說過了,那些功課是每天必做的,不管她多晚回去,做不完全套課程不許睡覺!

白玉嬌哀怨的瞪了百裏翊一眼,有氣無力的問道:“王爺,咱們今天還考試麽?”

“考啊,怎麽不考?”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鄙視。

看的白玉嬌心頭冒火。

百裏翊卻沒搭理她,揚聲叫了寒露和霜降進來。

這兩個丫鬟也不知道先前躲到哪兒去了,這會兒進來的時候,還抱著一個很大很大的包袱,進門來行過禮,百裏翊就道:“伺候你們小姐更衣,本王在外頭等著,一盞茶之後出發。”

丟下這句話他就出去了,還十分體貼的把門也關上了。

白玉嬌都沒反應過來呢,就被兩個丫鬟左右夾擊著脫掉了身上的衣裳,連個肚兜都沒給她留下!

“幹嘛呢這是?!”白玉嬌急得趕緊捂住自己的胸,雖說這裏沒有外人,可這屋子……是吃飯的屋子呀!

就這麽寬衣解帶,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不等她再掙紮,霜降從包袱裏取出一套簇新的一出來,豆綠色的通袖襖配一條湖水綠的煙羅裙,衣裳和裙邊都用灰色的絲線繡著纏枝牡丹的圖案,不細看都辨別不出來。

白玉嬌像個木偶似的被擺弄著穿好衣裳,又重新梳了個優雅又不失妖嬈的飛仙髻,然後兩人又小心而慎重的取出了一張銀質的麵具給她戴上。

麵具的兩側各有一根細細的銀鏈子,從她耳朵上繞到腦後結扣,麵具就穩穩的掛在了她的臉上。

但奇妙的是,她幾乎感覺不到麵具的重量。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麵具很薄,比起一張紙來也不差什麽了,怪不得她感覺不到什麽重量。

最奇妙的是,這半張麵具隻遮住了她鼻子以上的部位,又因為是鏤空的,根本不覺得悶熱。

白玉嬌隻覺得神奇不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甚至覺得有些恍惚:“這還是我自己嗎?”

寒露在一旁捂著嘴笑:“小姐這身打扮走出去,哪怕是白家大少爺站在您麵前,也一定認不出來的!”

白玉嬌沒說話,可她卻並不以為然,這身裝扮的確和她平時的風格大相徑庭,但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除了那張格外華麗漂亮的麵具外,那張臉其實還是她自己的。

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掩耳盜鈴?

但一盞茶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她們得趕緊出發了。

走出門,百裏翊人已經沒在外頭了,白玉嬌拉著兩個丫鬟小聲打聽:“咱們一會兒這是要去哪兒?你們兩個連行李裝備都帶著的,事先肯定得到消息了吧?”

兩個丫鬟頓時驚恐的連連搖頭:“小姐,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您可別這麽說,萬一讓王爺聽到了……會扒了我們的皮的!”

白玉嬌:“……”你們的表情太假了好不好?

白玉嬌無語的甩開兩人,大步下了樓。

新上任的車夫常六趕著馬車就停在得雲舍的門口,馬車旁邊還放著一隻腳凳,她快步走過去,指著馬車小聲問常六:“王爺在裏頭?”

常六就好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

白玉嬌又問了一遍。

寒露趕過來趕緊解釋道:“小姐,常六是聾啞人,您跟他說話他也聽不到的。”說完,她又朝常六比劃了幾個手勢。

然後就看見常六搖了搖頭。

白玉嬌:“……”弄個聾啞人給她當車夫是幾個意思?

一邊吐槽著一邊爬上馬車,白玉嬌掀開車簾坐進去,才發現車廂裏竟然沒有人,百裏翊哪兒去了?

她剛坐下,寒露和霜降也上來了,對馬車裏隻有她自己也並不覺得驚訝,反而一坐定就告訴她:“王爺回府去了,交代常六把您送到大理寺,那邊是您的第二門考試。”

白玉嬌:“……”

一頭霧水的被送到了大理寺,下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寒露和霜降扶著她下了馬車,從後門進了大理寺,一路直接進了大理寺後衙的牢房裏頭。

那些看守牢房的衙差對她的到來一點也不覺得驚訝,連眼神都沒往這裏投過來半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白玉嬌暗自奇怪,後來又想,說不定是百裏翊早就安排好了的,也就不覺得驚訝了。

寒露走在前頭,霜降走在她後頭,一行三人到了排序為丁五的牢房門前,裏頭關著兩個青年男子,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但十分狼狽,滿身是傷。

寒露打了個手勢,就有一個衙役跑過來,滿臉討好的笑道:“三位姑娘想知道些什麽?”

寒露指了指白玉嬌,道:“這位是我們玉夫人,她想知道裏麵關著的這兩個人的具體情況。”

那衙役臉上有些詫異,狐疑的目光在白玉嬌身上打量了好幾個來回,最終視線落在她那半張銀色麵具上頭,頓時變成了驚恐。

“是!”那衙役不安的低著頭,說話的語氣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和討好,反而帶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戰栗。

“這裏頭關著的,是一對親兄弟。”

“他們兩個犯了事,害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卻試圖栽贓給他們的繼母,被人揭穿之後,就關押到了這裏。”

……

他一開始很緊張,說話的時候身體都在哆嗦,說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後來好不容易鎮定下來,才查漏補缺似的,把沒有交代清楚的事情交代完了。

原來,這裏麵關押著的是一對親兄弟,姓劉,住在城南有名的富人巷一條胡同。

這對兄弟的親娘在他們七八歲的時候離世了,然後他們的親爹劉三寶不到一個月就娶了新夫人,也就是這兩兄弟的繼母高氏。

之後的這二十年,明麵上高氏是一個慈愛的後母,但凡人眼能看到的地方,高氏對劉家兄弟都是十分慈愛,哪怕高氏後來自己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也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