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頓時心中一冷。

白玉嬌不見了,而且是在王府裏不見的。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立刻讓人封鎖了外院的書房,還讓人偽裝成白玉嬌的模樣在書房裏頭呆著……

他自認隱瞞的很好,消息絕對不可能泄露出去。

而現在呢?

他這位一向不管事的母妃,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了?

百裏翊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慧太妃暗自心驚,這兩年,她這兒子安居在大理寺,平日裏除了去大理寺辦公,連上朝議政的時候都很少,一副修生養性的架勢……

她險些都忘了,這個兒子當初是多麽的強勢和鐵血!

慧太妃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懊惱,不悅的斥責道:“你這是要做什麽,連母妃也不放在眼裏了?你是輔政王,可你也是我生的兒子!先帝親手教養的你,從小學的規矩到哪裏去了?莫非先帝就是這麽教你,連親生母親也不認了嗎?”

百裏翊淡淡的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兒子不敢,請母妃息怒。”

他認了錯,哪怕態度不是特別的柔和,慧太妃也找到了台階下來,雖歎了口氣,主動伸手拉著百裏翊一同坐下來。

百裏翊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順從的坐到她身邊。

慧太妃就歎了口氣,放柔了聲音說道:“翊兒,你要照顧白家、照顧白玉瑕的妹妹,這無可厚非。這本也是好事,母妃自然不會阻攔,可那白玉嬌……你照顧她,給她優渥的生活,再給她尋一門適當的婆家,便已經足夠了。”

“可你為何偏偏要娶她?那白玉嬌哪裏配得上王妃之位?先前母妃順著你的心思,也是看在瑕兒的情分上……可如今,那白玉嬌,外麵人人都說她克父克母克六親,難道這些都是空穴來風不成?”

“再者說了,你看她自打來了咱們府裏,鬧出了多少事?連韶光堂都因為她被火燒了……那可是她親姐姐的院子!”

“你是母妃的兒子,是先帝親封的輔政王,是要幫著幼帝匡扶社稷、穩定江山的人!怎麽能因為這點兒小事情,就壞了你的名聲!”

百裏翊聞言眉頭微鬆,淡淡的笑著反問:“母妃何出此言?先前您不是挺喜歡嬌兒的麽?”

他說著,微微挑起眉梢,語氣有些嘲諷:“莫不是因為那些有心之人惡意造謠的流言?母妃素來都是明理之人,怎麽會相信那些無稽之談?”

慧太妃被他堵得心氣不順,臉色再次難看起來,她說話的語調都因此而變得尖銳起來:“不過是區區一個女人而已,你堂堂輔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天下的美貌優秀的女子,要多少有多少,你就這麽看重白玉嬌那個傻子?!”

說著,她激動萬分的站了起來,怒聲道:“我倒是要問問白家了,他們家到底是怎麽養女兒的,一個個都養的跟妖精似的,她們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湯?!”

百裏翊隻覺得無聊的很。

母妃深夜召喚,他還以為有什麽要緊事,卻不曾想匆匆趕來,竟然聽了一耳朵的閑話……還是他素來不管事的母妃嘴裏說出來的。

荒謬的很。

百裏翊不在意的站了起來,看著慧太妃,神色清冷:“可母妃您別忘了,嬌兒可是您自己親自領到太後麵前去,求了賜婚懿旨下來的。如今您驟然反對,莫不是要讓兒子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

慧太妃頓時僵住。

她一心隻顧著發火,卻把這個給忘了!

慧太妃神色僵硬的辯駁道:“那是先前!先前我還不知道這女子竟是這樣的不堪……若是早知如此,我定然不會求太後賜婚的!哪怕是扶正一個側妃,也比你娶白玉嬌來得好!”

百裏翊就挑眉反問:“那依母妃的意思,扶正哪位側妃比較好呢?”

慧太妃故作深沉的想了想,道:“自然是齊側妃了!這些日子,府裏大小事務都是她在操持,可謂是公正分明,持家有道。你是輔政王,母妃不求你能娶個多麽貴重的千金小姐,但求你的妻子知書識禮、賢惠大度,能夠為王府開枝散葉才是最好!”

百裏翊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麽,拱手朝慧太妃行了一禮:“天色不早了,母妃請安歇吧,兒子先告退了!”

慧太妃歎了口氣,擺手道:“也罷,你是個倔性子,母妃也說不通。你且走吧,回去仔細想一想母妃的話,那白玉嬌……不是良配!”

百裏翊躬身告退。

出了春暉堂,夜色如罩,天空漆黑的沒有半顆星子,唯有路旁幾盞石燈籠照亮著庭院裏的青石小徑。

“妾身給王爺請安!”黑暗的角落裏突然傳出來一個妖嬈的女聲,百裏翊還沒來得及問聲,沈側妃就自己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石燈籠的昏暗光線下,她身材修長,身上攏著大紅色繡金線牡丹的鬥篷,襯得那張本就明媚鮮妍的小臉,越發豔麗。

“你有何事?”百裏翊皺眉,嗅到她身上傳來的陌生的幽香,他皺著眉頭往後退了兩步,清冷的神色中還透著幾分厭惡,“這個時辰,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側妃莞爾嬌笑,含羞帶怯的道:“是母妃讓妾身來服侍王爺的。”

百裏翊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突然想到剛才被母妃叫過去,說了一大堆不知重點的話……他心頭一震,再看向沈側妃的眼神都帶著淩厲:“你身上的香,是什麽東西?!”

沈側妃雙頰殷紅,嬌媚異常,聞言不自在的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不經意間露出裏頭雪白的胴體,幽香更加濃鬱了。

百裏翊的臉色都變了,心頭一股火苗突然燒了起來,蹭蹭的往上冒。

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濕透了衣裳。

額頭青筋突出,麵色僵硬而鐵青。

他竟然……中了暖情香?

怒火一下子竄到頭頂,百裏翊甚至不用細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可笑的是,這個女人還沾沾自喜!

他厭惡的再次後退了一步,神色冷漠的看著沈側妃那故作嬌羞的神色,冷聲道:“沈明月,你忘了本王的規矩?”

沈側妃心有不甘,雙目含淚的望著他:“王爺,妾身入府六年了……您為何就是不肯寵幸妾身?妾身如今已然不敢奢求王妃之位……但求王爺憐惜,給妾身一個念想可好?”

說著,她毫不避諱的扯開了身上的鬥篷,赫然露出裏頭隻披著一層紗衣的嬌軀,柔若無骨的朝百裏翊身上撲了過去。

夜色朦朧,紗衣遮不住寒涼,她貼在他的身上,一半冷一半熱的強烈刺激,讓她渾身輕顫,不自覺的貼著他扭來扭曲。

那幽香也越發的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