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臉都青了:“……你還要不要臉了?!”

白玉嬌無賴的聳肩:“這有什麽,您都能提出這麽不要臉的要求,就不許我學到些許的皮毛麽?”

沈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正在這時候,正殿的門外頭,有個小太監在那裏探頭探腦的打量著,手上更是亂七八糟的比劃著什麽東西。

沈太後剛要暴怒,卻猛地想起來什麽似的,那已經到了嘴邊的喝罵聲就讓她咽了回去。

她朝白玉嬌揮手:“你先下去,這件事,讓哀家考慮考慮!”

白玉嬌並沒有看見沈太後的神色變化,對於沈太後說要考慮考慮的要求也沒有任何的疑慮,當下就點頭硬是,轉身要往外頭走去。

“慢著!”沈太後急急喝止她,指了指身後的屏風,“你從後麵出去!”

白玉嬌不解,沈太後卻急匆匆的叫了人來,兩個太監不由分說的拖著她就去了屏風後頭,急匆匆的走了。

從後頭出去之前,白玉嬌隻隱約聽到前殿一聲:“太後主子,輔政王來了!”

……輔政王?

百裏翊!

白玉嬌一驚,下意識的就要出聲提醒,她知道,百裏翊一定是為她來的!

可那兩個太監訓練有素,在她剛剛張口還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音的時候,就一個人捂嘴、一個人鉗住她的雙手,直接將她按住了。

白玉嬌使勁的掙紮,唯一還自由的雙腿更是不住地踢踏著,試圖發出聲音引來百裏翊的注意。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那兩個太監的心狠手辣。

……

前殿裏,百裏翊隨著引路太監的進了甘泉宮正殿,拱手正在和沈太後行禮,耳朵裏就聽到了一聲掙紮的喘息。

他耳朵微微一動,立刻就猜到了真相,不禁抬頭望向沈太後,果然見她神色緊張,薄薄的紅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那麽,剛才急匆匆被人從後頭帶出去的人,多半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百裏翊不動聲色的行了禮,等到沈太後叫起,他才緩緩的直起身來,客氣又疏離的問道:“不知太後此時召見臣下,是有何吩咐?”

沈太後神色僵硬,麵對百裏翊,她有一種不自覺的寄人籬下的屈辱感,一看到百裏翊,她就能想起旁人在她耳邊嘀咕的那些話。

沒有輔政王,就沒有她如今的榮華富貴。

沒有輔政王,就沒有她兒子的帝王之尊。

沒有輔政王,就沒有他們母子安生活到這個時候……

沈太後對此恨之入骨,可卻偏偏不能表露出來,否則全天下的人都會指責她忘恩負義!

憑什麽?!

他百裏翊不過是仗著年齡的優勢,仗著先帝的餘威,才能立足……他不過是比旁人心狠手辣些罷了,這又算什麽了不得的本事?

如果先帝當初直接把大權交到她手上,她未必就不能做到這一切。

他百裏翊就是撿了個大便宜罷了!

沈太後不自覺的瞪著眼睛,心中的想法和怒火都不由自主的從眼神和表情裏泄露出來。

這並不是百裏翊第一次看見沈太後這般狀態。

早在兩年前、朝綱漸漸穩定之時,他就見識過了,也猜到了沈太後的心結,所以他才毫不猶豫的退居幕後,甚至在沈太後提出讓他去掌管大理寺刑獄的時候,也並未推辭。

可他沒想到的是,到了如今,沈太後對他的忌憚和敵意,不僅沒有減弱分毫,反而越演越烈?

對此,他實在想不明白。

可這並不耽誤他做別的事情。

百裏翊又朝沈太後拱了拱手,用一個臣子應有的禮儀,恭敬的又問了一遍:“不知太後娘娘此時召見臣下,是有何吩咐?”

在這短短的幾息之間,沈太後腦海裏閃過五花八門的念頭,一個比一個讓她興奮而且激動。

可最後,她所有的心潮澎湃都化作了一抹自信且得宜的微笑,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長輩的慈愛和關切。

沈太後望著高大英俊、挺拔修長的百裏翊,心裏閃過一抹不可察覺的妒忌,卻又很快被她壓下去:“翊兒快坐下,這裏是甘泉宮,也沒有外人,你就不必同哀家客氣了,快快坐下吧!”

百裏翊神色從容的道了謝,在沈太後下首的第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沈太後就問道:“後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日,按理說,哀家實在不該這個時候召你進宮……隻是哀家突然得了一樣好物,便想著贈與你為大婚之禮,所以才在這個時辰召你進宮。”

百裏翊十分配合的挑眉,露出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不知太後娘娘所謂的好物,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沈太後卻並不直言,反而問他:“近日來,你的王府中,可曾丟失過什麽貴重物件?”

百裏翊略一思索,搖頭道:“並不曾丟失過什麽。”又反問道,“太後娘娘此話何意?”

沈太後暗自惱怒。

百裏翊實在抬回偽裝,哪怕白玉嬌就在她這裏,可沈太後覺得,單看百裏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來他有半分焦急之色。

難不成,因為是她賜婚的人,所以百裏翊其實根本不在乎這個白玉嬌?

先前的種種,都是他故意偽裝出來迷惑自己的?

而白玉嬌的失蹤,其實是他順勢而為?!

沈太後被這樣的猜測嚇了一跳,心裏忽然就有點兒拿不準了,她到底是個女子,出身也算不得尊貴,雖說當了幾年太後,把表麵功夫修煉的還算不錯。

可涉及到這樣的事情,她麵上還是沒忍住露出了幾分緊張之色。

反觀百裏翊,卻是泰然淡定的表情,哪怕內心波濤洶湧,麵上仍舊風平浪靜。

他看著沈太後微微**的眼皮,輕笑著關心道:“太後娘娘可是身體不適?不如,臣下替您宣召太醫過來看看?”

沈太後慌忙阻止:“不必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的態度過於激烈,生怕自己露怯,趕緊補救道:“哀家的意思是,這樣的小事,就不必輔政王來操心了!”

百裏翊順勢道:“還請太後娘娘保重身體才是!後日是臣下大婚之禮,幸得太後賜婚,臣下還盼望著太後能親臨寒舍為臣下主持婚禮呢!”

沈太後就懵了——百裏翊,他怎麽這麽淡定,還敢邀請自己去主持婚禮?

白玉嬌不是在皇宮裏麽,他拿什麽來辦婚禮,又打算和誰成婚?

他心裏到底打的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