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白玉嬌就在她心存僥幸的時候開口了:“柳姨娘,本妃若是沒記錯的話,本妃的母親還沒死吧?你一個妾室,誰給你的底氣,在府裏自稱夫人的?”
柳姨娘聞言,頓時臉色大變!
她是這麽做了,可她做的很隱蔽,而且這些稱呼,都是下人們巴結她……她自己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柳姨娘瞬間泫然欲泣:“五姑奶奶,王妃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妾身可從來沒有……”
白玉嬌冷笑著打斷她的話:“沒有什麽,沒有自稱夫人,還是沒有默認下人管你叫夫人?”
她轉頭看向白老夫人:“祖母!孫女知道您年紀大了,不願意操心家裏這一大攤子事,可也沒有讓一個妾室指手畫腳的道理。柳姨娘她是什麽出身,這家裏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來當家做主吧?”
“那個丫鬟,她哪裏來的膽子管柳姨娘叫夫人?這是祖母您默許的,還是父親默許的?”
“我母親不過是病了,才挪到外頭去修養,她既沒死也沒被休棄,怎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取而代之了呢?”
白老夫人的臉色又尷尬又愧疚,完全不敢正視白玉嬌的眼神。
她不是不知道柳姨娘最近有些飄了,可自打林氏被送到了莊子上去,黃姨娘母女也被罰到了莊子上思過,兒子白九彬身邊就隻剩下柳姨娘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內院那些事情她可以把握,可兒子房裏的事情,她也不好過問太多。
柳姨娘做的還算得體,慢慢的,內院的事情就不知不覺就移交到了柳姨娘手裏……
可這樣的事情,也不過是他們白家內部的小逾越,卻沒想到被白玉嬌當眾拿出來說。
這個丫頭……真的是她親手養大的孫女嗎?
老夫人心中忽然再次升起了懷疑,從前那個癡傻的孫女一夜之間就恢複了正常,她想著畢竟是自家血脈,不管怎麽說,人還是那個人,變聰明了總歸是好事,她老婆子也不用再費那麽多心力了。
那時候的疑惑和懷疑,都被她用這樣的借口壓了下去。
可如今,這懷疑卻再次浮出了水麵,她甚至在想,人雖然還是那個人,可心卻未必還是從前那顆心……
帶著這樣的懷疑,白老夫人並沒有理會白玉嬌的質問,反而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轉頭去和白玉婉說話去了。
白玉嬌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渾身僵硬的坐在那裏,黑著一張臉,連帶著一桌子的人都覺得有些食不下咽。
隔著大插屏的男賓席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白玉謙第一個按捺不住,起身離席到了女賓那邊。
他自然是護著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的,當下他就攔住了那個想要跑出去的丫鬟,冷著臉質問她:“你叫什麽名字,是在哪裏當差的?誰給你的膽子稱呼柳姨娘做夫人的?”
白玉謙從前在這個家裏就隻是個名字,一個身份代號罷了,可自打前段時間大少爺回府之後,整個人搖身一變,身體不再病懨懨的,也會跟著老爺讀書見人出去交際,還接手了林夫人的產業,成了府裏不容忽視的一個存在。
要知道,從前白家的庶務銀錢都是掌握在林夫人手中,林夫人去了莊子養病,就荒廢了下來,黃姨娘和柳姨娘都試圖爭取過,卻被老夫人壓製了下來。
最後大少爺出麵扛了起來……
被他質問著,那丫鬟原本就有些心虛的臉,徹底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認錯:“奴婢錯了,求大少爺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錯了,大少爺饒了奴婢吧……”
白玉謙的臉色也難看極了:“來人!”他扭頭朝花廳外麵喊了一聲,很快就有兩個婆子應聲走進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不住求饒的丫鬟,兩個婆子沒什麽遲疑的走過去,就將那丫鬟抓住了。
白玉謙冷著臉道:“拿下去,仔細審問。”
兩個婆子便將那丫鬟提了下去,半分遲疑也沒有。
白玉嬌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她不知道祖母到底在想什麽,她雖然和林氏撕破了臉,可林氏的正房夫人的地位卻不僅僅是她自己,而是關係著哥哥的顏麵,無論如何,她也得護著。
不僅是為了哥哥,也是為了她自己。
白老夫人原本僵硬的臉色,在心愛的嫡長孫出麵幹預的時候,就緩和了不少,她也知道這件事不對,可她一個當祖母的,被自己的孫女指著鼻子質問,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她能好受嗎?!
白玉謙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才半點不遲疑的查了手,既將這件事暫且壓了下去,也平息了祖母和妹妹之間可能出現的爭端。
辦完事了,他才走到白老夫人身邊,低聲道:“祖母,妹妹如今雖說嫁給了王爺,可本就如履薄冰,咱們家不能給她拖後腿。”
若是傳出去讓人知道,他們白家把一個妾室當做夫人,妹妹這個王妃還不被人笑話死?
白老夫人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對,可她被今天的事情攪亂了心態,一時間竟隻顧著和白玉嬌慪氣了,完全忘了去細想,一貫好脾氣的孫女為什麽為發火……
還暗中責怪她小題大做。
白老夫人的臉色頓時就帶上了幾分愧疚。
白玉謙看得分明,他從祖母和妹妹進花廳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大對勁,再看到是二妹白玉婉攙著祖母進來,他的嬌兒落在最後孤零零的……
當時他心裏就起了嘀咕。
沒想到還真讓他才對了,祖母和妹妹之間,果然生了嫌隙!
好在他反應的快。
白玉謙看著祖母臉上的愧疚之色越發分明,他暗暗伸手捅了捅妹妹的後背,示意她趕緊給祖母道歉。
白玉嬌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不能因此就和祖母生分了,這樣隻會讓柳姨娘黃姨娘得意。
她壓著心中的不舒服,聽話的點了點頭,望向白老夫人:“祖母,嬌兒方才也是一時情急,才出言冒犯了您……祖母您一貫是最疼愛嬌兒的,別生嬌兒的氣好麽?”
白老夫人就是心裏有氣,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發作,何況她也隻是一時間轉不過彎來,當下沉默了一會兒,就親熱的握住了白玉嬌的手。
她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來:“傻孩子,祖母怎麽會生你的氣?”
白玉謙這才放心的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