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她的祖母,是屢次把她從林氏的魔掌下救回來的恩人啊!

她太不孝了,怎麽能懷疑祖母是用過苦肉計再騙她呢……

白玉嬌瞬間就紅了眼眶,疾步走過去,擠開圍在炕邊的一幫人到了最裏頭,問道:“祖母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病倒?”

人群之中,白玉燕當即就冷哼道:“還不都是因為你!個掃把星,不僅克父克母,連祖母也被你帶累,你還來幹什麽?!”

白玉嬌冷眼看過來,臉色陰沉的如同鍋底一般。

二嬸宋氏見狀,頓時就急了起來,揮著大巴掌又朝白玉燕招呼了過去,嘴裏氣急敗壞的罵道:“死丫頭,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白玉燕今天是第二次被嫡母當眾打臉了,這還能得了,她雖然是個庶女,在家裏受寵愛的程度也是同嫡女一般的,況且她還有個得寵的姨娘!

這份底氣讓白玉燕頓時就腦子一熱,哪怕是被她嫡姐白玉嬈死死拉著,她也拚命的跳腳回嘴罵道:“太太!你有沒有道理,就知道打我!難道祖母不是被她白玉嬌給氣病的嗎?咱們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可都看著呢!”

然後她就開始哭:“太太,您不能因為我是庶出的,就這麽不拿我當人吧……我知道您嫉妒我姨娘比你得寵,可那也不是我的錯啊,爹爹願意寵著我姨娘,那是他的事情,我一個做女兒的難道還能管到爹爹房裏去不成?太太您一個正房夫人都——”

白玉嬌聽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心裏搓火,當下她冷著臉喝了一聲:“閉嘴!”然後側過頭,去看被擠到角落裏的杜嬤嬤,沉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祖母為什麽會突然病倒?周大夫呢?”

杜嬤嬤抹著眼淚,卻並不敢看她。

白玉嬌沒有錯過她臉上難掩的愧疚和尷尬。

她心裏忽然生出了些不好的預感來,然後,白玉嬌環視這屋裏所有的人,除了白九彬和白玉謙外,白家的其他人都在這裏了。

白二叔和白三叔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這會兒卻並不出頭,而是一臉愁悶的坐在外間的椅子上,垂頭喪氣的仿佛十分難過。

白玉嬌又看向方才率先出聲的白玉燕,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但精明外漏,但有一點,她終歸年齡太小。

“你來說。”白玉嬌伸手點了白玉燕,雖然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屬於王妃的威嚴展露無疑。

其他人都有誌一同的禁了聲,還不自覺的從白玉燕身邊退開了兩步,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來!

白玉燕的聰明,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會看人臉色、會辨別形勢,有一種特殊的直覺。

就像現在,她分明感覺到輕視不大樂觀,而後忽然明白,她大意了!

白玉嬌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輔政王妃,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讓她隨意逗弄欺淩的傻子五姐了!

這個現實,讓白玉燕有些害怕,可更多的卻是嫉妒!

都是白家的女兒,憑什麽她們就是尚書府的小姐,自己就隻是個普通鄉紳富戶家的庶女,憑什麽她們就能當皇妃、嫁王爺,而自己都十二三歲了,嫡母卻根本不帶她出門……

嫉妒使人衝動。

白玉燕腦子裏有一根線刷的一下就繃斷了,有些話她連腦子都沒過,就脫口而出,聲音又尖又細顯得十分刻薄:“我說就我說,別人都怕你,我可不怕你!”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還有些心虛,可說完這番話之後,接下來的話就變得容易多了:“你知道祖母是因為什麽病倒的嗎?都是因為你!白玉嬌,你以為你如今加了個好夫婿、成了輔政王妃,就後顧無憂了嗎?沒有!”

“太後賜婚,可不是給你一個人賜婚的,莫不是你都忘了吧?”

“如今回門禮過了,你就是正兒八經的王妃,可太後也發話了,要咱們家盡快吧另一個女兒送進王府,否則就是違抗太後懿旨!”

“祖母護著你,不願意讓別的姊妹去王府給你添堵,可太後的懿旨是能違抗的嗎?這是那全家人的命來買你的順心你知不知道?!”

“你若是真心疼祖母,就該自己主動提出來,而不是裝聾作啞,看著祖母和大伯被逼迫,看著祖母被氣得昏倒!”

她連珠炮似的恕我按這番話,剛才骨氣的勇氣這會兒也泄了個幹淨,她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白玉嬌聽完,卻是訝然的張大了嘴,太後懿旨,賜婚?

她猛地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可……她以為沈太後已經忘了這回事,而且,白玉柔不是都已經被皇帝納進宮了嗎?

難道……

她怪異的目光在屋子裏的人身上一一掃過,白玉燕才十二三歲還不成氣候,而且她還是個庶女,這樣的機會自然輪不到她。

所以白玉燕剛才這麽生氣、這麽激動,多半也是有這個緣故吧?

而白玉嬈,在她視線剛剛掃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小心翼翼躲到了白而生宋氏的身後去——她在白家女兒中行三,正直妙齡,而且她長得也算端莊秀麗,不是沒有可能。

再有,就是她那位庶二姐白玉婉。

白玉婉如今可是十七歲了,卻因為之前的事情,婚事一直沒有著落。

可明顯的,黃姨娘站在屋裏位置雖然不太顯眼,可她眉眼含笑,絲毫沒有憂慮之色,反而隱隱透著一股得意。

是的,得意。

從前黃姨娘稱霸白家後院的時候,成日裏臉上就帶著這樣暗暗得意的表情,配著那張美豔的臉,格外的讓人生厭。

可,如今白家後院有柳姨娘異軍突起,都明目張膽的讓人稱呼她為夫人了,難道她還能容忍黃姨娘再次得寵?

而且,如今還有什麽事情,值得黃姨娘這般得意?

白玉嬌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什麽,卻快的讓她來不及抓住,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炕上氣息奄奄的祖母,又看了一眼杜嬤嬤,登時就清醒了。

白玉嬌沉聲問道:“嬤嬤,我父親呢?”

杜嬤嬤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