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讓人不能相信好吧?
慧太妃竟然主動求去,還是去水月庵……光聽名字,她也知道那是什麽地方的啊……
可慧太妃她,怎麽會想起來去水月庵呢?
要知道,慧太妃的權欲心,可絲毫不比沈太後弱一分一毫,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幹出在慧王剛去後就對先帝下藥爬床的事情來了!
這樣的慧太妃,竟然主動提出要去水月庵靜養,這怎麽能讓人淡定?
莫不是有什麽別的陰謀吧?!
白玉嬌對慧太妃提出的事情一點也不欣喜,反而如臨大敵,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白玉嬌仔細的打量著慧太妃,一身鮮妍亮麗的裝扮,讓慧太妃的起色看起來都比之前好了許多,她臉上掛著看似恬淡的笑容,嘴角微微揚起,神色平和,但那揚起的弧度卻帶著某種高深莫測的含義。
“白玉嬌!本妃在同你說話,你可聽見了?”沉默中,慧太妃又點著她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語氣裏並沒有不滿,隻有高高在上的傲然,“還是說,你對本妃這個婆母,心有怨懟?”
“兒媳不敢。”白玉嬌回過神來趕緊否認,不管慧太妃要做什麽,眼下她自己是不能隨便決定的,便把球踢給了百裏翊,“太妃娘娘要離府靜修,這樣的事情,還得問過王爺才是!您畢竟是王爺的母親,兒媳同王爺大婚才不過幾日,太妃就要離府,讓不知內情的外人看見了,恐怕是要戳王爺和兒媳的脊梁骨了!太妃娘娘,您應該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麵吧?”
慧太妃把臉一冷,聲音也跟著尖銳了起來:“大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指責本妃故意為難你們,埋怨本妃故意壞你們夫妻的名聲不成?!”
白玉嬌低著頭不再接話,但她的意思卻很明顯,如果慧太妃這樣都不算是故意坑他們,那什麽才是?
慧太妃氣得眼皮發抖,她指著百裏翊,沒好氣的訓斥道:“你娶得好媳婦!翊兒,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這般欺辱你的母親,連個屁也不放?你可是輔政王,什麽時候一個婦人也能爬到你頭上當家做主了?”
百裏翊鎮定自若的反問道:“母妃突然提出要離府,去水月庵靜修,是有什麽目的嗎?”
慧太妃神色一僵,片刻後氣急敗壞的否認道:“我能有什麽目的!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本妃不過是不想住在這府裏而已,誰告訴你本妃有別的目的了?”
百裏翊聞言,隻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可慧太妃還是懂了他的意思。
“你這個逆子!”慧太妃氣急敗壞的站了起來,臉上因為憤怒而青筋暴突,“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是忤逆不孝!”
“母妃您嚴重了。”百裏翊微微低頭,不動聲色的回道。
慧太妃怒氣騰騰的站在那裏,卻也知道,今天這事多半也就隻能這樣了……她心有不甘,可眼下她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傳出去了,反倒是她的不是。
百裏翊見狀,便拱手道:“母妃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兒子就先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慧太妃有所回應,便拉著白玉嬌轉身離開。
慧太妃下意識的站起來,急急的喊了一句:“慢著!”
已經走到門口的兩人齊齊停下,回身望著她:“母妃還有什麽吩咐?”
慧太妃卻並沒有看百裏翊,而是盯著白玉嬌,沉默了一會兒,才冷著聲音開口:“本妃聽說,你前日就把秋梧院裏那些妾室都遣散了?”
白玉嬌心裏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果然,還不等她開口,就聽慧太妃冷笑一聲:“好你個白氏!誰給你的膽子,新婚第二日就遣散府裏服侍多年的妾室,你可真是個妒婦啊你!”
“翊兒都二十五六歲了,膝下連一兒半女也沒有,你身為填房,不想著如何替夫君廣納妾室、開枝散葉,反而嫉妒成性,趕走妾室!這就是你們白家的家教嗎?”
百裏翊皺著眉頭,不等他說什麽,白玉嬌就拽了一把他的袖子,自己搶先開口道:“太妃娘娘這是何意?”又道,“姚庶妃等人,可是主動求去,不是兒媳逼迫的。太妃娘娘,你也是女子,那些妾室在王府多年,卻從未受寵,難道你就忍心看著她們孤獨終老、了此殘生不成?”
“既然王爺不喜歡,那兒媳就放她們一條生路!讓她們出府嫁人,也是為咱們府上積福!”
“至於您說的,嫉妒成性,兒媳可不敢認。這府中不是還有兩位庶妃麽?太妃娘娘往日雖不把她們放在眼裏,但也不能無視人家的存在呀!”
然後,她略帶挑釁的看著慧太妃,唇角微揚:“再者說,兒媳雖說遣散了一部分妾室,卻也沒有說今後不給王爺納妾,王爺自己都沒說什麽,太妃娘娘您先上躥下跳的,何必呢?”
慧太妃險些被她氣的一口血噴出來!
好個牙尖嘴利的刁婦!
果然是白玉瑕的妹妹,一樣的讓人厭煩,讓人恨不得撕了她那張嘴!
她站在那裏,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搖搖欲墜,險些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直躲在後頭的粉黛立刻跑出來,語帶哭聲的喊道:“太妃!太妃!您這是怎麽了,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太妃,您可千萬不能為了別人的話氣壞了身子呀太妃……”
白玉嬌把眼睛一眯,冷冷的盯著不知死活的粉黛。
粉黛脊背一寒,有些瑟縮的抖了下肩膀,但很快 ,她又喊了起來:“太妃娘娘,您可不能倒下啊……您若是被人氣病了,咱們春暉堂這些人,可就都沒有活路了呀……”
唱做俱佳的表演,讓慧太妃立時就情形了過來。
是了,她不能倒下。
她可以裝病,但是絕對不能真的被人氣病了!
她的目光越過粉黛的肩膀,看著不遠處神色冷凝的白玉嬌,她眉宇間都帶著一股陰鬱之色,似乎,很是懊惱?
慧太妃的腦中漸漸變得清明起來,這小賤人,莫不是真打著要把自己氣病倒的主意吧?
想到這裏,她越發的生氣,可越是生氣,她的腦子卻越是清明起來,方才她明明沒有怎麽聽清的話,這會卻清晰的回響在腦海裏。
慧太妃扶著粉黛的手緩緩地直起身來,從白玉嬌身上收回來的目光,不經意間就落到了粉黛身上。
這個丫鬟,跟在她身邊,也有四五年了吧?
她第一次認真打量粉黛,她十八九歲的年紀,長得杏眼桃腮,身材豐腴,還算是個姿色中上的小美人。
慧太妃忽然就笑了起來,一雙微微發紅的眸子裏透著淩厲的光:“既是如此,那本妃就做主,把粉黛指給翊兒做庶妃好了!”
然後,她同樣回以白玉嬌挑釁的表情:“白氏,你剛自己說出口的話,不會就不認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