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麵,應該是他夜裏潛進白家、準備殺掉這個累贅的時候。

她那時候的反應,讓他實在是沒好意思下手,而且,他警敏的察覺到,那夜的白玉嬌,似乎有些不同。

到了今天這個時候,百裏翊都要忍不住感謝他那時候靈光一閃般的仁慈,沒有對那時候的她痛下殺手。

否則……

百裏翊嗬嗬的笑,又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睡得跟小豬似的小蠢蛋,這笨蛋,沒準兒到現在都還以為那一夜隻是她在做夢呢!

但百裏翊並不打算去揭穿這一切。

就讓過去成為一個美妙的誤會好了……

他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戲謔聲:“大清早的,你自己傻樂什麽呢?”

百裏翊伸手擰了擰她的小鼻子,沒好氣的道:“一大早的就不乖,是不是皮癢了啊?”

他雖然說的凶狠,但白玉嬌並不以為然。

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訓,再加上她後來裝睡時默默地反思,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矯情,偶爾矯情可以,但若是一直矯情,那就是作了。

百裏翊是個好夫君,但他也是個男人,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天生就不相同,她總不能一直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他,更加不能用她的思維方式去推斷他的思維。

這是要不得的。

新婚夫妻,雖然是誌同道合、兩情相悅才結的婚,可畢竟他們兩個的相處時日甚短,新婚的蜜月之後,總的有一段調和與磨合的時光。

這個時候,就該是互相體諒和包容的了。

昨天夜裏他已經先低了頭,所以她也得學著大度,才不會辜負他的包容。

想到這裏,白玉嬌頂著一雙紅腫的兔子眼笑道:“那你收拾我吧,人家真的好怕怕喲……”

她這迥然不同於昨天夜裏的反應,讓百裏翊著實愣了一下。

但他畢竟聰明過人,在婚姻這段關係裏,他雖然也同樣是新手,但並不妨礙他用那顆聰明的腦袋來按照常理推斷。

幾息之間,他就得出了結論。

然後他笑了起來,故作誇張的道:“好呀你,還敢跟自家夫君頂嘴了,看本王怎麽收拾你!”他一邊說著,一邊坐起來,然後故作凶狠的伸出手,猝不及防的撓起了她腰間腋下的敏感處。

白玉嬌扭動著身子,卻沒能奪過他的魔掌,床帳裏瞬間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來。

……

屋外已經日頭高照,看這光景辰時都過完了,主子兩個卻誰都沒起,霜降領著幾個小丫鬟守在門外,聽到這笑聲中夾雜著的嬌喘,一時間漲紅了臉。

秦媽媽急匆匆的穿過庭院走過來,見正房大門緊閉,幾個丫鬟更是一臉尷尬的垂著眉眼的模樣,她那原本焦急而略顯煩躁的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笑容。

秦媽媽抬起一根手指了指西次間的臥房,壓低了聲音道:“還沒起呢?”

霜降尷尬的搖頭。

然後她們又聽到了自家王妃嬌滴滴的呼聲:“……饒了我吧……我不行了……”

別說霜降這等小姑娘了,就是秦媽媽,也不由得老臉一紅。

她臉上的表情又八卦又難耐,笑容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的像一朵**,她卻還不住的撫著手掌歎道:“哎喲……這可真是……哎喲喂……現在的年輕人呀……”

聽得霜降不由自主的想入非非。

屋子裏的情形,卻並不如外頭人猜測的那麽春光旖旎。

白玉嬌屈服在他的魔掌之下,扛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撓癢癢,一邊大笑著一邊斷斷續續的求饒,好話說了一連篇,這才被百裏翊大發慈悲的放過了。

然後她撐著虛軟的身體爬起來,趕緊逃離這張床榻。

隻是很快白玉嬌就發現了一件悲催的事情,現場版的樂極生悲。

因為她剛才笑得太用力,掙紮的太猛,而導致了月事第二天早上的巨大悲劇,她……漏了。

因為是新婚,他們的**鋪著的被子和褥子,都是大紅色繡龍鳳呈祥圖案的吉祥花樣,但被子貼身的那一側,卻是純白色的三梭布,最是柔軟貼身,很是舒服。

一開始的時候,白玉嬌特別特別喜歡這一點。

可就是因為三梭布的被裏,掀開的時候上麵那一大灘紅紅的痕跡……看得她眼睛都忍不住一抽!

她什麽時候把被子都卷在身子底下了?!

“啊啊啊啊……”白玉嬌隻覺得要瘋,慘叫一聲之後,飛快的撲了過去,一把搶過被子團成一團,掩耳盜鈴似的抱著被子跑去了淨房。

可她屁股後,月白色的寢衣褲上,鮮紅的一坨更是醒目不已,隨著她怪異又別扭的奔跑動作,晃來晃去……

百裏翊忍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在聽到白玉嬌關上了淨房門的那一刹那,失笑出聲。

這個傻瓜……怎麽會傻得這麽可愛?

……

夫妻兩個分別收拾完,百裏翊被攆了出去,白玉嬌將秦媽媽拉進來,一臉尷尬的指著被她塞進了大盆裏的被褥:“我們的新被子放在哪裏了?媽媽再拿一床出來吧,這床弄髒了……”

她一臉尷尬,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根本不敢看家長的眼睛。

而秦媽媽早已有了先入為主的猜測,此時聽了她的話,心裏更是樂開了花!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挑幾個繡工好的繡娘,開始準備做嬰兒的衣衫、鞋襪那些了,甚至,她仿佛都已經看到了她家王妃的肚子鼓得像氣球一樣,馬上要生了!

她哄孩子似的把自家王妃哄了出去:“王妃小心著腳下,出去用早膳吧,繡春今天做了豆腐皮包子和三鮮筍絲,還有紫米粥呢!”

白玉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推了出去,不過秦媽媽沒追問,她也覺得鬆了口氣,聽話的出去吃早飯了。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了,哪知她早飯還沒吃完,秦媽媽就驚慌失措的跑進來,一臉便秘似的表情打量著她。

卻愣是不說一句話!

白玉嬌嚇得連包子都不敢吃了,緊張的望著她:“秦媽媽,你……這是怎麽了?幹嘛這麽看著我?”

秦媽媽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鬱悶,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瞅著百裏翊起身出去了,她才湊過去小聲問道:“您的月事來了?”

白玉嬌愣了下,隨即臉上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