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剛商量完,霜降就帶著薑太醫過來了。
進了門,薑太醫就要給白玉嬌行禮,被她飛快的阻止了:“薑太醫不用客氣,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見外,坐下吧!”
然後又指著寒露和霜降跟他道:“我這兩個丫頭,這兩日看著有點不大對勁,勞煩薑太醫您幫著給看看,是不是兩個丫頭身體哪裏不舒服……偏偏她們自己還不當回事,真是愁死人了。”
愁死人的寒露和霜降雙雙臉紅,垂著眼皮連看都不敢看。
薑太醫嗬嗬一笑,目光慈愛的在兩個小丫鬟身上掃了兩遍,忍不住搖頭,心裏一片感慨。
特地叫大夫給兩個丫鬟看身體的,他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真是稀奇得很!
不過,他心裏也為兩個小丫頭感到高興,畢竟這樣才說明,主子對她們二人的看重。
這倆小丫頭也算得上是他們兩口子看著長大的小孩兒了,跟自家孩子沒多大區別。
薑太醫就領著兩個丫鬟出了正房,退到抱廈裏看診,得出的結論竟然是兩個丫鬟身體都很好,隻是這兩日有些氣血不足之症……也是正常。
畢竟女子月事期間氣血虛弱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得知結果的白玉嬌尷尬的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好在百裏翊回來了,見他張口就要問,白玉嬌趕緊趁著他話還沒說出口的空隙,把寒露和霜降都打發了出去。
然後她扭頭問百裏翊:“紅拂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很明顯的岔開了話題。
百裏翊也不深究,他就是隨口一問,並不是很在乎她和兩個丫鬟在打什麽機鋒,聞言便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拿起她手邊的茶盅喝了一口,還沒說話,臉色就變了。
他一臉嫌棄的放下茶盅,瞪著白玉嬌:“你這盅裏泡的什麽東西?一股子怪味,你怎麽喝得下去?”
若不是見她剛剛還喝了一口,他也不至於偷懶不去叫茶,而是將就喝她的。
哪知道……
白玉嬌卻哈哈大笑:“這是秦媽媽給我準備的紅糖薑茶,你當然喝不慣了啊!真是的,渴了就讓人給你倒杯水呀,做什麽非要搶我的?”
百裏翊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連張嘴說話訓斥她的心思都沒有了,趕緊去倒了一杯涼水漱口,又灌了一大杯水才把口腔裏那濃鬱熱辣的薑味兒壓了下去。
天知道,他這輩子、不,這兩輩子,最討厭的東西就是薑了,沒有之一!!!
白玉嬌不客氣的嘲笑了他一通,才扭頭喚外麵抱廈裏候著的小丫鬟:“沏杯茶過來!”
百裏翊的神色這才舒緩了些,等到茶上來,他在白玉嬌身邊坐下,兩人才說起了正事:“我派了人去平王府,沒有找到紅拂。”
白玉嬌一驚:“……什麽叫做沒有找到?”
百裏翊麵沉如水,顯然這個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而且,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可事實就是如此。
“沒有找的意思是,平王府的人,從來沒有過一個叫做紅拂的女人。”
白玉嬌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可百裏翊又用不著在這件事上跟自己說謊,再者說了,他臉上那表情,明顯是被人愚弄過後的惱怒……
白玉嬌下意識的道:“你不是說,紅拂是太妃的義女,是平王送給太妃的人麽?!”
這樣一個有名有姓來曆分明的人,竟然會不存在?
搞笑的麽!
百裏翊也覺得搞笑,可這件事,他卻不好直接找上平王追問,隻能從暗處下手調查。
而調查的結果就是,整個平王府裏,除了平王與平王妃夫妻二人外,任何一個人都堅稱,平王府從來沒有過一個叫紅拂的人。
白玉嬌不禁道:“為什麽不能直接找平王夫妻問呢?”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被沈太後召見進宮的時候,平王妃就陪坐在側,她長的很是慈眉善目,和沈太後以及慧太妃之間親昵無間,看著就像是正兒八經的妯娌!
若不是從百裏翊這裏聽到了平王的來曆和身份,她根本就想不到,平王竟然根本不是百裏皇室的人。
而是南平國的質子,上一任南平國君的親兒子,現任南平國君的親兄長!
這也就意味著,平王夫妻其實是被南平國拋棄了的,他們又多年生活在大燕國京城,如今少主年幼、而輔政王年富力強……
但凡有點顏色的也該知道,不應該得罪輔政王吧?
可平王竟然送了一個攪家精似的紅拂過來,還被慧太妃收為義女,這是憂愁呢還是有仇呢還是有仇呢?
更別提慧太妃了,簡直一言難盡。
正當她無語的搖頭時,卻聽百裏翊問她:“你打算直接問平王妃?”
白玉嬌突然笑了起來,伸手從她旁邊的小方幾底下摸出一張帖子來,笑道:“喏,機會已經送上門來了!”
百裏翊低頭看那張帖子,內容很簡單,就是後天是平王府的小郡主汝陽郡主的九歲芳辰,平王府要大宴賓客慶祝一番。
雖說汝陽郡主隻是個即將滿九歲的小姑娘,但她卻是平王夫妻膝下唯一的女兒,平王府中姬妾眾多,卻愣是沒有一個生下一兒半女,就連平王妃,也是在成婚多年之後,才辛苦生下一個女兒,即汝陽郡主。
之後再無所出。
如今平王夫妻均已是將近不惑之齡,兩人表麵上看起來似乎是已經絕了再生育子女的心思,一心寵愛著兩人膝下這名唯一的獨女。
這不,汝陽郡主甫一出生,平王便奏請先帝,給女兒請封了郡主的封號,但卻一直未曾取大名,平王府內外一概稱之為汝陽郡主。
如今汝陽郡主年方九歲,平王才決定奏請當今皇帝,為汝陽郡主賜名,這一次大宴賓客,也是有廣而告之的意思,平王府的汝陽郡主正式有了大名,李嫣。
百裏翊不由得笑道:“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白玉嬌瞪著眼睛,手指頭用力的戳著請貼上“敬輔政王妃白氏”幾個字,氣鼓鼓的道:“人家專門請我的好不好?”
百裏翊挑眉:“那你這是要去了?”
白玉嬌哼道:“去啊,為什麽不去?說起來,汝陽郡主曾經還幫過我一次,有這份交情在,我不僅得去,還得送上厚禮才行!到時候,還怕找不到機會同平王妃搭上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