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自打把之前那筆銀子都交給了白玉謙來盤算這個琳琅館之後,每一筆銀子的開銷,她都從不過問。

如今鋪子整頓一共花了四五萬兩銀子,因為是總數,她並不覺得心疼,但今天盆栽這一筆就花去了一萬多……

這高額的消費越發堅定了白玉嬌要盡快賺錢的決心!

百裏翊本想替她掏了這筆錢,可見她一邊肉痛的嘴角抽搐一邊卻仍然花錢如流水的可愛模樣,他猶猶豫豫的收回了錢袋子。

……

挑完了花,已經過了午時。

一行人已是饑腸轆轆。

百裏翊熟門熟路的帶著她找了一家十分簡陋的館子,吃了一頓看起來其貌不揚、卻好吃的讓人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的牛肉麵。

到了下午回城的時候,白玉嬌才驚愕的發現,她今天原本是打算給平王府的汝陽郡主挑生辰賀禮的!

“去西市,去西市!”白玉嬌咋咋呼呼的催促著,語帶悵然的歎息著,“都這會兒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選到好東西了呢……”

百裏翊揉了揉她圓圓的臉蛋,笑的鎮定自若:“隨便挑一挑就好,汝陽不過是個小丫頭,不值得你這樣費心思。”

白玉嬌立刻狐疑的打量著他,半晌才道:“你不是想知道紅拂和平王府的關係麽?不從汝陽郡主身上下手,怎麽跟平王府攀關係?”

百裏翊哈哈大笑,看她的目光裏充滿了同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本王是什麽身份,平王是什麽身份,更何況平王的女兒汝陽郡主!”他指了指白玉嬌,“隻有他們巴結你的,哪怕你就是送塊石頭,平王府也得高高興興的捧著!”

這就是權利和地位帶來的好處。

故而他雖然以一個現代的靈魂住進這副王公貴族的身體裏,卻並沒有對此而產生排斥的原因。

便利和特權,在哪個時代都不例外。

白玉嬌聽得一愣一愣的,她隱約有些明白,但又像眼前被遮了一層薄紗,看得見卻並不真切。

直到她廢了足足小半天的時間挑選的生辰賀禮送到平王府,卻和其他人不知道花了幾分鍾選定的賀禮一並沒入庫房,隻留下一個孤零零的禮單被送到了平王府內院管事的人手上。

白玉嬌才真正意識到,百裏翊先前那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

九月二十四,平王府汝陽郡主九歲芳辰,平王府大宴賓客。

平王府位於皇城內,皇宮以西。

但因為平王身份的緣故,平王府幾乎是靠著內城牆的,和外城僅有一牆之隔,這個位子使得平王府的地位在皇城內十分尷尬。

但平王府的人卻並不計較,蓋因為平王府並非百裏皇室成員,而是南平國前任國君之子,送到大燕國為質子的。

這個南平質子在大燕國京城呆了三十多年,從最初的孤身一人,到如今的高朋滿座,期間經曆了些什麽,也隻有對方自己知道。

但不可否認,大燕皇室如今對這位質子王爺還是頗為看重的。

這不,平王府小郡主的生辰宴,宮裏竟然還特地派了人前來祝賀!

消息傳進內院的時候,平王妃本來在內院的正廳裏頭陪客,當下微微一愣,就立刻素容站了起來。

她朝廳裏的其他人微微欠身,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歉然之色道:“抱歉諸位,突然有貴客臨門,本妃必須得去迎一迎!怠慢之處,還望各位夫人小姐海涵!”

平王妃說的這麽鄭重其事,想必來人的身份一定不同尋常,廳裏坐著的這些夫人小姐們並不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婦人。

在這皇城裏,能讓平王妃這般尊敬的人,如今滿打滿算也沒幾個了!

眾人心中一凜,忙說了些客氣的話,然後便不約而同的跟著平王妃一起出了正廳,到垂花門處恭迎貴人大駕。

平王妃等人到了沒多久,便有下人飛快的跑進來通傳:“貴客到了!貴客到了!”

平王妃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遍地金妝花褙子,又正了正頭上並沒有歪的鑲紅寶石的赤金步搖,才麵色端莊的朝垂花門外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名穿著櫻粉色宮裝的侍女,頭上梳著統一的雙丫髻,帶著一模一樣的銀鑲珍珠的發箍。

這是,宮裏的貴人?!

眾人心中一凜,不約而同的睜大了眼睛。

四名粉色宮裝的侍女過後,映入眾人眼簾的,卻是一名身材纖細的少女,她穿著一身嫩黃色繡折枝玉蘭花的高腰襦裙,胸前係著粉紫色的絲絛,肩上挽著同色的披帛,整個人鮮嫩的像是剛剛綻放的雛菊,名貴的不可方物。

“玉夫人駕到!”

有司儀宮女率先唱和,平王妃立時心頭一震,趕緊率先拜了下去:“參見玉夫人!娘娘萬福金安!”

白玉柔笑得溫柔似水,端莊大方,母儀天下般的輕抬玉手:“諸位夫人請平身吧!本宮初來乍到,希望沒有打攪各位的雅興!”

平王妃眸光一閃,立刻接話道:“娘娘鳳駕蒞臨,實在是寒舍之光,怎麽談得上打擾?娘娘這邊請,咱們進去慢慢說話。”

白玉柔十分享受這樣萬眾矚目的尊榮,她的目光在人群裏梭巡著,試圖找到白玉嬌的身影,希望能看到她在人群中衝自己卑躬屈膝,才不負她今日特地折騰這一趟!

可惜,沒有。

白玉柔眉頭輕蹙,十分不解,她可是特地讓人打聽清楚了,平王府給白玉嬌下了帖子,才特地來這一趟的。

她要讓白玉嬌看看如今的她是多麽的高高在上!

白玉嬌這個賤人……

她怎麽可以不出現?!

“玉夫人?”平王妃微微笑著提醒,“可是有哪裏招待不周?”

白玉柔立刻搖了搖頭,重新端上得體的笑容:“無事,王妃嬸嬸客氣了,本宮隻是看著人不多……這是還有人沒到麽?”

她問的含蓄,可平王妃又不傻,怎麽會聽不出來,她其實是在問輔政王妃?

要知道,太後下旨賜婚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自然比外人要清楚整件事的內情。

眼前這位玉夫人,原本是被沈太後當做白家嫡出五小姐的陪嫁滕妾賜給了輔政王的,卻不知道背地裏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入了宮還得了小皇帝的青眼?

雖然後來百裏皇室和白家為了遮醜,將白家另一個庶女送入了王府,算是彌補了之前賜婚的內容。

可究竟是怎麽回事,還當她們這些旁觀者真的眼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