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沒了其他人,白玉嬌才靜下心來打量這裏,這間雅間裏的布置,比她住的地方還要奢華,憑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屋子裏這些不太起眼的擺件,卻各個是精品。
不是特別名貴,但也絕對足夠貴重。
這得雲舍的老板是怎麽想的,竟然在雅間裏擺這麽多貴重物品,難道不怕被人偷了麽?
白玉嬌忍不住拿起多寶閣上的一枚鎮紙把玩,整塊的田黃石雕成了臥佛的形狀,最精妙的是,那臥佛的神態栩栩如生,悠然自得流露其外。
這樣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拿出去賣的話,怎麽著也值個百八十兩銀子吧?
這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在這裏吃一頓飯,然後順走一個東西,得雲舍的老板該把褲子都賠光了吧?
她不解的搖著頭。
身後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這得雲舍是本王的產業,哪個小賊敢不知死活,偷到本王頭上?”
白玉嬌嚇了一跳,手上的臥佛“啪”的一聲掉了下去,沒落地,卻直接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這可是石頭!
白玉嬌疼的齜牙咧嘴,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百裏翊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原本還覺得挺聰明的,幾天不見,就變傻了?
他彎腰將田黃石的鎮紙撿起來,隨手放在了多寶閣上,然後才在圓桌前落座,一邊打開桌上蓋著的蓋子,一邊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這會兒說話又隨意多了。
白玉嬌想到他剛才無聲無息的出現,開口本王、閉口本王,一時間竟然摸不準百裏翊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說他隨和吧,可那句話裏的霸氣,卻容不得白玉嬌忽視。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對方,在發現她並不能從對方的神色間看出半分端倪時,白玉嬌果斷的放棄了迂回,小心的開口:“王爺,您送我的玉如意,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百裏翊卻已經拿起了筷子,抬眼看著她,好笑的問:“不叫哥哥了?”
白玉嬌頓時紅了臉,尷尬的不行。
百裏翊垂下眼皮,夾了一口菜吃。
白玉嬌更加拿不準了,她的底牌……在百裏翊這裏,到底值多少?
“坐下吧。”百裏翊連吃了好幾口,又喝了口茶壓下嘴裏的油膩,這才放下筷子,正眼看她。
白玉嬌連聲道:“不敢,不敢。”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並不是來和百裏翊抬杠的,故而還是走近了幾步,態度乖順的站在那裏。
百裏翊突然就笑了起來:“你這樣,我反而不習慣。好了,不用拘謹,從前是什麽樣子,如今還是什麽樣子吧!”
從前?
白玉嬌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不過王爺這話,聽著怎麽都像是在諷刺她啊?
百裏翊也不跟她周旋,畢竟他的時間是相當寶貴的:“你來這裏見我,想必是有事要告訴我吧?”
白玉嬌連忙點頭:“關於那個玉如意——”
百裏翊抬了抬手,沒讓她說完,隻問道:“貴妃怎麽死的?”
白玉嬌頓時就變了臉色,隨即又鬆了口氣,她用力的捏了捏手裏一直握著的折扇,努力平靜的說道:“被毒死的。”
百裏翊又問:“毒在何處?”
“玉如意上。”
然後百裏翊就不說話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了開啟的窗扇旁邊,窗外的風吹起他的長發,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來。
白玉嬌這時候才發現,百裏翊的側臉,竟然比他的正臉還要好看。
隻是,他緊緊的皺著眉頭,卻是什麽意思?
白玉嬌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握著折扇的手心,都漸漸冒出了汗水——難道,百裏翊並不是在試探自己?
可若不是,他問這些又做什麽呢?畢竟前朝的貴妃,跟他可扯不上什麽關係啊……
他可是堂堂輔政王,操心的應該是江山社稷這樣的大事,再怎麽也管不到前朝的後宮裏去吧?
而且,若不是有心要試探自己,他問這些話做什麽呢?
白玉嬌的腦子飛快的亂轉著,她想過許多可能,最終決定主動打破這難熬的沉默。
“王爺,您看,小的是不是還算有些價值?”她小心的伸著脖子試探。
百裏翊回過神來,看著她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你這態度,變得未免也太快了些。白玉嬌,本王還是比較喜歡你之前的模樣。”
之前的模樣?
不是在說她之前傻乎乎的時候吧……哦,他說的應該是前幾回見麵時,那個沒弄清楚狀況,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吧?
白玉嬌訕然的笑:“那個,小的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別見怪成不?”
也許是百裏翊的笑容太過難得,白玉嬌整個人都跟著放鬆了下來,說話都不再像剛才那麽戰戰兢兢。
百裏翊臉上的笑容就更明顯了,他點了點頭:“這樣才對。”
白玉嬌就更弄不懂了,難不成這位王爺見多了對他阿諛奉承的人,所以想換換胃口?
可是佞臣,也不是那麽好當的呀!
她不禁苦惱的驟起了眉頭。
百裏翊都不用想,就知道白玉嬌這個傻姑娘在腦補些什麽東西,不過這都不重要。
他在想,該怎麽跟白玉嬌開口提那件事。
畢竟,“老鄉”這個可能,也隻是他的猜測,萬一猜錯了呢?
貿然提出來的話,可能會很尷尬的。
“你——”
百裏翊剛剛開口,外頭就傳來雲柳的嗬斥聲:“什麽人在那裏,滾出來!”
百裏翊也說不下去了,看來,選在得雲舍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他歎了口氣,道:“我讓雲柳先送你回去。”
白玉嬌的心都提了起來,不是,就差半句話了,您老人家直接說不成嗎?是不是她想的那個可能,好歹給個準信啊!
百裏翊的神色卻陡然間變得冷漠了起來,他打了個暗哨,眨眼間便有兩個黑衣的侍衛從敞開的窗口一躍而入。
白玉嬌都驚呆了。
百裏翊卻叫了雲柳進來:“發現了什麽?”
雲柳一臉愧色:“王爺恕罪!”
那就是沒抓到人了?
百裏翊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你先護送你家小姐回府,本王另外再讓人去查。”
“是!”雲柳應道,然後起身去拉白玉嬌,“小姐,咱們先回去吧!”
白玉嬌沒太看懂這些東西,但她都出來了,沒個具體結果怎麽行?這可是關係到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