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了嗎?”她咬著牙,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梅氏。

梅氏低著頭,完全不負先前的尖酸出挑,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低沉:“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您若是不放心,不如親自跟上去看看?”

白玉柔本來想反對的,畢竟對梅氏這個初次見麵的人,她也知道可以利用但卻不能深信。

可……

一想到白玉嬌剛才那目中無人的傲慢模樣,她渾身的骨頭都忍不住癢癢,若是不能親眼見到她倒黴,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走!”白玉柔理了理裙擺,為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畢竟是郡主,本宮便替太後和陛下去探望一番吧!”

梅氏恭敬的一彎腰,低頭恭維道:“娘娘仁慈!”

白玉柔忍不住揚起了眉毛,又對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道:“諸位夫人也同本宮一起去看看吧,咱們今日,可是來給郡主慶賀芳辰的,若是連郡主的麵都沒見到,那也太……遺憾了。”

眾人心理如何想的不知道,但聽她這話,卻都一一附和:“是呀是呀!還是娘娘思慮周全!”

……

白玉柔自認思慮的很是周全,白玉嬌卻沒有考慮那麽多。

前頭有丫鬟領路,她幾乎沒走什麽彎路,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汝陽郡主的凝香院。

一路上,除了遠遠跟在她們後頭的那群賓客外,幾乎沒有碰到王府的下人,這讓本就神經緊繃的寒露更是如臨大敵。

“王妃,這平王府……您不覺得奇怪嗎?”寒露走在她右邊稍稍靠後的位置,稍微往前一探頭,壓得極低的聲音正好傳入她的耳朵裏。

白玉嬌側過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在害怕?”

寒露趕緊繃直了身體,強撐著笑臉一本正經的反駁道:“怎麽會。奴婢隻是覺得……覺得……”

白玉嬌“嗯”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小心戒備就是,不用太緊張。”

不管是不是真的是汝陽郡主要找她要見她,這都是在平王府——除了要防備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紅拂外,白玉嬌其實並沒有什麽擔心的。

哪怕百裏翊背地裏懷疑並且監視著平王府,可明麵上卻仍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諧局麵,她不相信平王府會蠢到公然對她做些什麽。

所以,除了紅拂,別的什麽也不用擔心。

寒露聽懂了她的提示,略一細想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還真是這樣!

“奴婢知道了。”她抿著唇微微笑著,素來鎮定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一抹的紅暈,實在是太丟人了,竟然還要王妃來提醒她……

寒露剛剛鎮定下來,就有人從凝香院裏頭打開了門,皺著眉頭一臉審視的打量著她們,語氣不善的開口:“你們是什麽人,竟然跑到這裏來……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胭脂紅色比甲的丫鬟,頭上梳著雙丫髻,臉盤圓潤,看起來十分富態,一雙眼睛裏透著莫名的高傲。

白玉嬌有些許的錯愕,她沒開口,卻是看向那引路的丫鬟。

丫鬟略一猶豫就走上前去,怯懦的開口:“我、我是伺候郡主的丫鬟……郡主、郡主要見王妃,我、我把人請過來了……”

她說的結結巴巴,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但好歹是把意思表達全了。

“笑話!”那丫鬟冷笑一聲,“我也是郡主院子裏伺候的丫鬟,我怎麽不知道郡主要見旁的人?你個賤婢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然後她用輕蔑的目光掃過白玉嬌,撇嘴不屑的道:“我們家郡主就算要見王妃,那也是見我們家郡主的親娘,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冒充王妃,我呸!”

白玉嬌不由的錯愕。

寒露卻是忍不住了,兩步走上前,神色冷峻的哼道:“哪裏來的狗奴才,好大的膽子!我們家王妃好心來探視你們家郡主,待客不周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出言侮辱!你們平王府好大的規矩啊!”

然後她轉頭,恭敬的對白玉嬌道:“王妃娘娘,奴婢護主不利,才讓不長眼的狗奴才衝撞了您,奴婢該死!請娘娘寬恕,給奴婢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白玉嬌倒是不介意,不長眼的丫鬟哪裏都有,她計較的過來麽?

眼下她更好奇的是,“汝陽郡主要見她”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白玉嬌把目光落在引路的丫鬟身上,眉頭微皺,揚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莫非你膽大包天,故意拿本妃尋開心?”

“奴婢不敢!”那丫鬟猛的跪倒在地上,麵色驚恐的說道,“奴婢的的確確是凝香院裏伺候的丫鬟,奴婢叫紫玉,是、是郡主屋裏的二等丫鬟……”

白玉嬌抬手指了指擋在門口的那個圓臉丫鬟:“那她呢?”

紫玉搖頭:“奴婢不認識她,她、她不是我們院子裏的……”

圓臉丫鬟頓時就炸了:“賤婢!你胡說!”

白玉嬌不由得朝紫玉投去了一個驚訝的眼神,而正是這個眼神,仿佛給予了紫玉無限的勇氣一般,她猛地站起身來,指著那圓臉丫鬟大聲道:“你才胡說!我從郡主搬進凝香院開始,就在屋裏伺候了!你根本不是我們凝香院的人,你沒資格攔著不讓我們進去!”

圓臉丫鬟氣得臉都紅了,跳腳下意識的反駁道:“我怎麽不是了,我是王妃剛剛撥到凝香院的大丫鬟,你說我有沒有資格攔著你?!”

紫玉頓時傻了眼。

白玉嬌想起來,之前在戲樓的時候,紫玉就說過汝陽郡主身邊的大丫鬟相繼上吊而死……

既然眼前這個丫鬟是平王妃撥過來的,平王妃自己也在這裏,那就沒什麽需要她操心的了——本來這件事也輪不到她操心的。

白玉嬌很識趣的打起了退堂鼓:“既是如此,那本妃就——”

她話還沒說完,白玉柔就在後頭嗤笑道:“五妹妹這是怎麽了,怎麽先行一步的你,還在院門外頭?莫非是汝陽郡主不想見你,將你拒之門外了?”

白玉嬌眼皮跳了幾下,她忍了忍,沒有吱聲,連眼神都沒往白玉柔那裏飄一下。

白玉柔臉色微冷。

白玉嬌卻不欲多留,轉身就走。

凝香院裏,卻突然走出來一個人,衝著白玉嬌大聲喊道:“輔政王妃請留步!我們王妃請您入內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