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神色眼神冷冷的,臉上卻是明朗的笑容,她睜著眼睛一本正經的反問道:“我能幹什麽?當然是抓小偷啊!”
被抓著的宮女臉色一僵,愣了一會兒才反駁道:“你胡說!”
白玉柔也附和道:“就是!菩薩都證明了你的丫鬟就是那個偷盜之人,你竟然還想無賴別人?白玉嬌,你未免也太不要臉了吧?這可是你自己證明的!”
“就是說啊!”吃了好幾次憋的王氏,又一次沒忍住跳了出來,“輔政王妃,你也太仗勢欺人了吧?”
梅氏幽幽的道:“王妃娘娘,您這樣可不厚道。要借菩薩來證明誰是偷盜之人的辦法,是您自己提出來的。如今驗證出誰是真正的竊賊,您又不承認……太荒謬了,您不是以為,這天底下的事情,是您一個人說了算的吧?”
王氏頓時對梅氏佩服的五體投地,不住的點頭:“我們這麽多雙眼睛,可都看著呢!”
白玉嬌不急不躁的將那宮女的手舉起來,嗬斥她:“伸開你的手!”
那宮女哆嗦了一下,不自覺的張開了五指。
她的掌心是幹淨,纖塵不染。
白玉嬌掃過眾人臉上的義憤填膺,撇了撇嘴道:“睜大你們的眼睛,仔細看清楚了!”
她舉著宮女的手轉了個圈,保證每一個人都看到她幹幹淨淨的手心,這才對其他的宮女內侍道:“張開你們的手吧!”
眾人遲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高坐上首的沈太後。
沈太後心中雀躍,卻不好表露出來,隻得故作深沉的板著臉,微微點頭:“聽輔政王妃的吩咐行事。”
眾人這才遲疑著張開了各自的手。
赫然映入眾人眼眶的,卻是一張張沾染了香灰的手心。
滿座嘩然。
王氏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驚叫道:“怎麽會這樣?難道這、這些人都是竊賊?”
白玉柔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白玉嬌也看了過來,眼神裏滿是同情,程珂雖然風流了點兒,卻也不下流,好好拯救還是可以成為一個有誌青年的,怎麽偏偏攤上這麽個蠢婆娘?
給他娶媳婦的人,莫不是跟他們安寧侯府有仇吧?
白玉嬌搖了搖頭,懶得再看咋咋呼呼跟山炮似的王氏,視線掠過眾人,她很好心的問了一句:“事到如今,還有誰不明白的嗎?”
眾人沉默。
心裏卻如明鏡一般——什麽菩薩顯靈,不過是輔政王妃的托詞罷了,隻有真正的竊賊因為心虛,才不敢真的讓她自己的手觸到鼎。
因為她擔心會被菩薩“認”出來。
而其他心中坦然的人,責是依言行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時也為了找出竊賊,這才老老實實的將手心貼在鼎底。
白玉嬌先前就說過了,這是沈太後供奉菩薩香火的鼎,鼎裏頭自然有香灰,哪怕香灰被清理了,她卻故意沒有讓人將之擦拭幹淨。
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抓出了那個心中有鬼的竊賊!
白玉柔慢一拍的想通這一點,簡直驚呆了,怎麽會是這樣,白玉嬌她怎麽可能有這個腦子?
這麽巧妙的一個誣陷局,連她的貼身丫鬟、會功夫的丫鬟,都被他們視線安排的人給“解決”了……
可饒是這樣,白玉嬌還有逃脫之力?
白玉柔的一顆心不住的往下沉,她不敢想,今天之後,沈太後會怎麽對待自己。
她下意識的看向沈太後,沈太後的反應很直接,她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白玉柔徹底傻了眼。
……
白玉嬌莞爾一笑,丟開那宮女的手,直勾勾的看著白玉柔:“現在竊賊抓到了,玉夫人之前那麽緊張太後娘娘,怎麽,現在不打算替太後娘娘將心愛的寶物尋回來麽?”
白玉柔騎虎難下,隻得應下來:“本宮自然會的,不牢你操心!”
白玉嬌拍了拍手:“本妃自然是不操心的。不過玉夫人似乎忘記了,本妃的丫鬟可是因為你們調查不利,而平白受了莫大的冤屈?”
白玉柔下意識的看向那個丫鬟,叫什麽名字她記不清了,但那張臉,白玉柔記得很清楚——漂亮的簡直不像個人!
跟妖精似的……
也不知道白玉嬌弄這麽兩個如花似玉的丫鬟放在身邊,是不是打算給輔政王暖床來的……
可現在,這張漂亮的臉蛋上滿是血痂——前頭被打爛來的臉,滲出來的血都幹涸凝固在了上頭。
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也難怪白玉嬌會心疼。
白玉柔故作大方的嗤笑一聲:“不過是個姿色好些的婢女罷了,五妹妹你何必這麽緊張?”
“雖說人是母後下令打的,可那也是因為她擅闖母後的寢宮,是她有錯在先!”
“母後教訓她,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五妹妹你要是覺得帶著這麽個破了相的丫鬟,臉上無光,那本宮就替太後娘娘做主,賞你兩個得力的丫鬟便是。”
說著,她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璿璣,去挑兩個年輕貌美的宮女,給輔政王妃送去!”
白玉嬌差點笑出聲來,還年輕貌美的宮女,她這是賠償自己呢,還是惡心自己呢?
不過,這個叫璿璣的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白玉嬌不禁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來,入宮這半上午,竟然都還不曾看見過黃女官,她去哪兒了?
白玉柔卻最看不慣她一遇到事情就裝傻充愣的模樣,立刻拔高了聲音提醒道:“五妹妹,你倒是說句話呀,本宮這賠償,你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白玉嬌回過神來,冷笑著反問:“你問我,那自然是不滿意的。你們的宮女,百八十個也抵不上我霜降半個。”
她嫌棄的說著,掃了一眼還站在周圍的幾個宮女,不屑的嗤了一聲。
白玉柔臉色微沉。
可她還沒說什麽,便有人跳出來仗義執言道:“一個換兩個,輔政王妃你可是賺到了!這做人呀,可不能太貪心了!”
白玉嬌反手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氏立刻捂著臉驚叫起來:“殺、殺人啦——”
白玉嬌冷冷的道:“真想死?那本妃現在就成全你。來人——”
白玉柔趕緊攔住她:“好了五妹妹,不過是件小事,你何必這般大動肝火?看在本宮的麵子上,就饒了她吧!”
梅氏暗中扯了扯王氏的衣裳,王氏捂著臉不甘不願的跪了下去:“妾身知錯,輔政王妃您您高抬貴手,饒了妾身吧……”
白玉嬌都懶得多看她一眼,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