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滿屋子,除了濃重酸臭的酒氣外,她並沒有見到哪怕是半個酒壇子,這孫德貴是從哪兒喝的酒?
她心頭一跳,立刻想到了某個可能,找急忙慌的喊韓佳明:“快,讓人去請大夫!”
說完又覺得不對,立刻改口:“不!還是直接把孫德貴抬去醫館吧,晚了該出事了!”
韓佳明正要問,劉二就接話道:“娘娘,您是懷疑,這孫德貴不是醉酒,而是中毒了?”
韓佳明這才驚覺,趕緊叫人進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抬著孫德貴急匆匆的往醫館去了。
白玉嬌看著劉二帶來的一隊人,想了想,點了兩個人留下:“你們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踏進孫家。”
她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勾唇緩緩一笑,道:“若是有人來打聽,就說,孫德貴死了!”
兩個衙差都知道她不僅是新上任的白主簿,更知道眼前這位還是他們頂頭上司輔政王的新婚妻子!
對於這個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的王妃,兩人都帶著一種盲目的崇拜,聽了她的吩咐,眼睛眨也不眨的應和著:“謹遵王妃吩咐!”
白玉嬌連連擺手,笑容可掬的道:“叫我白主簿就好!”
兩人從善如流,各自喊了一聲“白主簿”,換來白玉嬌一頓誇獎。
交代完,白玉嬌這才想起來去追韓佳明一行人,可韓佳明帶著人急匆匆的走了,連句話也沒有留下,她哪裏知道該上哪兒去找醫館?
正皺眉呢,劉二厚著臉皮湊了過來:“白主簿!您是要找韓大人嗎?奴才記著方向呢,您這邊走!”
白玉嬌好笑的看了一眼劉二,沒想到這人這麽會順杆子往上爬,不過,她倒是不反感就是了,畢竟她身邊實在缺人手。
劉二這個人麽,腦子靈活,還有眼色,**好了也是個可用之才——至於怎麽**麽,她不是還有靠山麽?
白玉嬌點了點頭:“行了,帶路吧!”
劉二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見狀,他就知道,王妃娘娘這是接納他了,這個認知讓他險些高興的跳起來!
好歹劉二按捺住了激動,力求穩重的給自家主子行了一禮,又指明了方向,這才跟在新主子的背後,腳步輕快的健步如飛。
沒辦法,誰讓他主子好歹也是個王妃呢,他這個奴才要是太輕浮了,豈不是給主子丟人?
……
白玉嬌趕到離孫家最近的顧氏醫館,一踏進醫館的門,就聽到裏頭一個大夫憤怒的大聲說道:“這人分明是醉酒,你們偏要說中毒,簡直笑話,是醉酒還是中毒,難道我們醫館的大夫還分辨不出來嗎?你們要是這麽厲害,怎麽不自己把人治好,到我們醫館來做什麽?!”
聽得她一陣頭皮發麻。
白玉嬌不禁吐了吐舌頭,心說難道是她猜錯了?
可孫德貴那副樣子,孫家那副樣子,很難讓人不往“中毒”上頭聯想啊,否則一個剛剛喪妻的人,喝的酩酊大醉之後,還會特地把家裏的酒壇子清理幹淨麽?
再說了,孫家還被人翻成了那副鬼樣子,孫德貴都毫無察覺,要說他沒出問題,誰信啊?!
白玉嬌猶豫過後,還是堅持自己的猜測,她深吸了口氣,正要走過去同那大夫辯解,橫裏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了她。
“嬌兒妹妹?!”卻是沈連翹,一臉驚喜的拉著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真的是啊?!”
白玉嬌也愣住了,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沈連翹。
不過眼下並不是敘舊的時機,白玉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對沈連翹道:“連翹姐姐,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你!不過眼下我有點急事,姐姐不介意的話,我們稍後再敘舊好嗎?”
沈連翹對她的喜歡是發自內心,盛滿眼底的,如何會拒絕她這麽彬彬有禮的請求呢?
“當然可以!”沈連翹拉著她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順勢站到了她身邊,柔聲笑道,“你忙你的,我跟著看看總行吧?沒準我還能幫忙呢!”
白玉嬌這才記起,沈連翹可是神醫顧文熙的外孫女呢!
想到方才那大夫言辭激烈的話,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笑容來,對沈連翹點了點頭:“那可真是太好了,眼下還真需要姐姐你幫個忙!”
她主動牽著沈連翹的手走向了韓佳明,低聲問道:“孫德貴還沒有醒?”
韓佳明皺著眉頭一臉苦悶的扭過頭,指著一旁擔架上那上半身幾乎濕透的人,憋屈無比的說道:“一盆冷水都潑下去了,他就是喝再多,也該醒了吧?偏偏這人愣是一動也不動,半點反應也沒有!”
說到這裏,韓佳明陡然眉毛一豎,凶狠的瞪了一眼他前頭那名大夫,冷笑道:“這樣的情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偏偏這個庸醫還堅持說人是醉的睡過去了!”
他哼哼道:“顧氏醫館,原來竟是沽名釣譽之輩!”
白玉嬌還來不及阻止,沈連翹就怒了:“小子!你好大的口氣,顧氏醫館也是你能非議的?”
韓佳明瞥了一眼姿容明麗的沈連翹,半點沒有被她豔麗的容貌所吸引,反倒讓她的話給激的怒目而視:“我說了又怎麽樣,你不服氣別聽啊,哪兒來的丫頭片子,趕緊上一邊兒呆著去,別耽誤官差辦案!”
沈連翹氣急敗壞的要杠回去,被白玉嬌眼疾手快的攔住了:“連翹姐姐別生氣,他就是口無遮攔,有口無心的!回頭我替你教訓他!”
然後又嗬斥韓佳明:“瞎說什麽呢,一個大夫又不能代表整個顧氏醫館,這個大夫看不好,你另外找個大夫,救人要緊!”
韓佳明臉色訕訕的。
先前拒絕韓佳明的大夫卻不滿了,斜著眼睛掃了一眼白玉嬌,見她穿的很是樸素,身上連多餘的收拾也沒有,一看就不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小姐,頓時冷嗤一聲,道:“哪兒來的小娘皮胡說八道!我不能代表顧氏醫館,難道你就能了?”
白玉嬌皺眉,這人素質也太低了吧?
她剛要開口,沈連翹就出聲了,她雖然不想幫韓佳明說話,可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卻犯到了她的嬌兒妹妹,當下沈連翹辦不悅的質問道:“你說你能代表顧氏醫館?誰給你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