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舉子和監生但凡考中者,哪怕之後的殿試不能通過的,一並稱之為貢士,同時便具有了做官的資格。
而這些人,都要稱主考官一聲師座,相當於拜入主考官門下。
沈太後知道他手中握有兵權,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數目,卻因此而對他忌憚非常,一門心思想要把自己從權力中心擠開,生怕自己手中權力過大,會影響他們母子的威望。
這樣的她,怎麽會主動向小皇帝建議,認命自己為秋闈主考管?
這豈不是再把大批的“文官清流”推向他這邊?
沈太後能願意?
她不從中使壞就夠了!
對沈太後的“信心”,讓百裏翊不得不嚴陣以待,他雖然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自認能扛起一切壓力,可他也知道,人無完人,他不可能掌控的了每一個人的想法。
更加控製不了局麵的細微之處。
所以,他隻能力求小心,不留下任何把柄。
……
百裏翊這邊繃緊了弦,白玉嬌這邊也並不輕鬆。
她帶著寒露趕到玉橋胡同的時候,劉二他們剛剛走訪了孫家和吳家鋪子相鄰的幾戶人家,都說從未見過兩家之間有任何的交集。
沒有矛盾,也沒有來往,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案子一下子就陷入死胡同了。
劉二和韓佳明異常煩悶,兩人正商量著幹脆要不要把孫家的鋪子掘地三尺翻上一遍,白玉嬌就來了。
聽了兩人的話,她也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不正常。”白玉嬌沉聲道,“兩家鋪子就在斜對麵,而且都是經營了好幾年的老店,但從鄰裏關係上來說,也不可能毫無交際。”
“沒有結仇,這個有可能。但好幾年的鄰居卻如陌生人一般,這怎麽可能?”
劉二聽了她這番話,忽然眼前一亮:“……這反倒像是故意表現出來的,正因為他們兩家之間的關係,不能表露於人前,所以,才故意裝出陌生的樣子,從不來往,免得被人說嘴!”
韓佳明還是沒太懂。
白玉嬌解釋道:“你就想,你爹韓尚書和我們家白尚書,關係夠惡劣了吧?可他倆也沒到相見如不見的地步吧?”
韓佳明似懂非懂。
白玉嬌:“……”她對韓佳明的情商不再抱有希望,幹脆的轉移了目標,問劉二,“你覺得,是什麽樣的關係,才會讓這兩家人故意隱瞞,生怕被人知道?”
劉二毫不猶豫的答出了兩個字:“通奸!”
白玉嬌撫掌,朝韓佳明抬了抬下巴,道:“這就是天賦!”
不得不說,劉二還真是個好幫手——他是在最底層生活的人,接觸的都是最原生態的形形色色的人,他的見識和眼界,自然不是韓佳明這個“養在深閨”的大少爺能比的。
哦,不對,這還是個冒牌貨。
據說本身還是暗衛營出身……
白玉嬌原本對百裏翊的暗衛營很是憧憬,覺得這個組織簡直太神奇了,竟然能培養出各種各樣的人才。
可如今再看韓佳明,她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收回了先前的盲目崇拜——就這貨,跟原來的“韓佳明”比起來,也沒見聰明到哪兒去啊!
怪不得能李代桃僵在韓家生活這麽久,連性格大變也沒有被發現呢,嘖嘖……
韓佳明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家主母的嫌棄,他很是認真的問道:“誰和誰通奸?孫德貴和吳勇?”
問出這句話,他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反而格外認真的分析起來:“因為這兩人有奸情,還被孫德貴的妻子高氏發現了,所以他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人滅口!”
白玉嬌:“……”
是她錯了!
她竟然不知道,古人的思想已經這般前衛,連男男通奸都說的這麽理直氣壯,她真的誤會韓佳明了!
白玉嬌自覺自己的智商不足以和韓大少爺並肩,趕緊轉身走開。
劉二遲疑的看了一眼韓佳明,那眼神別提有多複雜了!
而韓佳明還沉浸在他的分析和推理之中不能自拔:“可還是不對啊,你們不是說,義莊那個無頭女屍,是劉二他繼母麽?”
“王——”
他說的正來勁,一抬頭,卻見他家主母早就走遠了,還有劉二那個狗腿子,也屁顛屁顛的跟著跑開了。
竟然都不叫他。
難道他說的不對嗎?!
韓佳明義憤填膺的哼了一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有什麽不對勁,他不甘心被兩人這麽甩開,趕緊邁開長腿追了上去。
“王——白主簿!”韓佳明追上白玉嬌,大聲喊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不查案子了?”
白玉嬌翻了個白眼:“難道我們要站在那裏,等著凶手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不成?”
劉二瞥了韓佳明一眼,一臉的欲言又止。
不過白玉嬌走的快,他忙著跟上去,就沒顧得上和韓佳明說話,他其實很想和韓大人討論討論這個話題來的——兩個男人……真的能那啥?
不過,王妃娘娘還在呢,這種話題還是留著以後再討論吧!
一行三人穿過小巷,去了吳勇家。
這一次,白玉嬌不再遵守禮節,直接讓韓佳明把門踹開了。
厚厚的木板門十分結實,但也架不住韓佳明這可以表現之下拚盡全力的一腳,隻聽得“嘭!”一聲巨響,吳勇家的木板門直接被踹成了幾塊碎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各處。
這動靜,驚得兩邊門戶緊閉的人家都紛紛打開門,探討探腦的往這裏看。
白玉嬌冷著臉率先走進去。
這是一間兩進的小院,跨進被踹開的大門,白玉嬌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頭,她心裏著急腳下的步子就邁的飛快。
她剛剛繞過影壁,快走幾步踏上垂花門前的台階,內院裏一個腹部微凸的年輕婦人挽著鬆鬆的發髻走了出來。
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皮浮腫,看起來十分的虛弱。
“吳勇呢?”一見到人,白玉嬌立刻大聲質問道。
迎麵而來的孕婦卻被嚇了一跳,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了她身邊的廊柱,才堪堪穩住了自己。
她望著氣勢洶洶闖進門來的白玉嬌幾人,眼裏閃爍著淚花,期期艾艾的問道:“你、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擅闖民宅……我、我要讓我夫君報官,抓你們這些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