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白玉柔接到消息,皇帝今晚上不會過來,她也懶得再去挑衣裳了,沐浴之後直接穿了一件薄稠的睡袍,攏著濕漉漉的長發躺到了美人榻上。
大宮女玳瑁為她端了一碗燕窩羹過來,白玉柔接過來有一勺沒一勺的吃著,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她正吃著的這碗燕窩,並不是宮中品相最好的極品血燕,而是相當普通的官燕——最好的東西,都被沈太後那個老女人霸占了!
偏偏她什麽也不能說,還得以“盡孝”的名義,主動提出把所有的血燕都送到沈太後的甘泉宮裏。
畢竟血燕這個東西,可是美容養顏的佳品。
可沈太後想要青春永駐,難道她自己就不需要了嗎?
枉費她平日裏調理了那麽多護膚美顏養生的東西孝敬沈太後,那個摳門的老女人卻愣是沒說分她一星半點!
真是摳門的要死。
玳瑁見她神色陰晴不定,嘴邊猶豫著的話,就更加不敢說出口了,她心裏有些恨,怪不得平日裏在玉夫人身邊近身伺候的機會,璿璣都搶著霸占著一點兒也不肯鬆手,今天卻主動提出要和自己換班……
玳瑁在心裏把璿璣從頭到腳詛咒了一遍,末了,她還是忍住了開口的衝動——不行,玉夫人現在明顯心情不佳,她若是在這個時候把消息報告上去,豈不是火上澆油?
等到白玉柔用完了一碗燕窩,玳瑁立刻有眼色的接過空碗,又為她奉上一杯清水漱了口,這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也是在是玳瑁的運氣好,她剛出了正殿,一個灰衣的小內侍便急匆匆的從外頭跑了進來,這初秋寒氣漸重的黃昏時分,他愣是跑了一頭的汗水。
這是……有什麽緊急大事?
玳瑁不動聲色的朝小內侍走了過去,恰好攔在他跟前。
對方一心朝正殿跑,仿佛根本沒有看見她,玳瑁立刻就知道了,這人是璿璣手下的。
璿璣,平日裏你總搶我的功勞,這一次,該你還給我了!
玳瑁在心裏冷哼一聲,然後果斷的抓住了小內侍的手,她笑得溫和無害,眼神卻是堅毅無比。
“玉夫人心情不好,正在休息,你有什麽事情,直接稟報於我便是!”玳瑁板著臉,竭力冷靜的開口,“等夫人傳召,我自會回稟。”
小內侍臉色一僵,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仿佛在找什麽人。
玳瑁心中更恨,臉上卻越發的溫和了:“你是在找璿璣?她今日生病了在休息,不會過來的。你有什麽事便於我說,這也是她交代過的。”
小內侍明顯不信,懷疑的眼神在她身上臉上掃來掃去,就是不肯開口。
好一個不知趣的賤婢!
玳瑁徹底怒了,板著臉冷笑道:“怎麽,你還懷疑我騙你不成?要不,我帶你去璿璣和玉夫人麵前分辨一番如何?”
小內侍哪裏敢,哪怕他明明還懷疑玳瑁,卻也不敢再遲疑,立刻向她說了實話。
玳瑁聽得心頭一跳,她意識到,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她竭力保持沉穩的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且先去繼續盯著,待我回了夫人之後再作決定。”
等到小內侍離開,玳瑁一轉身就火燒屁股似的進了正殿,一路疾行到了表魚肉跟前。
“夫人。”她跪在白玉柔的榻前,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焦慮,“奴婢剛才收到一則消息,不知夫人……”
她說著,有些畏懼的偷偷望了白玉柔一眼。
但很明顯,這“偷偷”的一眼,也是她的故意為之。
白玉柔一眼就看穿了這點兒小心機,她並不介意身邊的人耍心機,隻要不背叛她就可以了。
當下她便從善如流的問道:“有什麽消息趕緊說,別浪費本宮的時間。”
玳瑁惶恐的應了聲是,然後才道:“夫人,奴婢剛剛收到新消息,說輔政王妃剛剛破獲了一起無頭女屍案,隻用了三天的時間,被刑部一幫老臣們大加讚——”
“嘭!”
她話還沒說完,白玉柔已經氣急敗壞的將手中的水杯砸到了地上,她怒瞪著雙眼,原本嬌嫩白皙的臉頰上,被氣得紅霞遍布。
白玉柔惡狠狠地瞪著玳瑁,那眼神幾乎要撕了她,隻聽她咬牙切齒的喝罵道:“賤婢!你來本宮麵前,就是為了說這個?”
玳瑁心裏有些害怕,但因為她還握著一張足以翻身的王牌,所以她求饒認錯的態度並不是那麽真誠。
看的白玉柔怒火中燒。
沈太後欺負她也就算了,誰讓別人是太後、是皇帝的親娘、是她白玉柔名義上的婆母?
偏偏還有白玉嬌那個小賤人,傻了這些年也沒能讓她腦子壞掉,反而還陰差陽錯的恢複了正常……
更可惡的是,這小賤人竟然比她活的還好,一路順風順水不說,就連遇險也能逢凶化吉!
如今被她攛掇著沈太後將白玉嬌塞進了大理寺做一個七品小吏,也能讓她這隻瞎貓裝上死耗子!
破案?
她白玉嬌有什麽能力,她就能破案?!
白玉柔冷笑不止,因為氣得狠了,她這些日子養得豐滿而綽約的胸脯都一上一下的劇烈起伏著,在輕薄的綢衣下根本掩藏不住。
玳瑁偷偷打量著,眼裏閃過一絲豔羨,而後才道:“夫人,奴婢的話還沒說完……”
白玉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還有什麽廢話?!”
玳瑁縮了縮脖子,才用一副嚇得肝膽俱裂的畏縮模樣,小聲的道:“奴婢、奴婢就是聽說,輔政王妃破了案子之後,還沒等回王府,就出、出了事……被人抬著回去了。”
“……你說什麽?!”白玉柔的怒氣都為之一僵,整個人呆呆的,好半晌愣是反應不過來。
白玉嬌,被人抬回了王府?
這個消息……
她目光一凝,冰冷的掃過地上跪著的玳瑁,聲音涼薄的開口質問道:“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若是膽敢欺騙,本宮定叫你死無全屍!”
玳瑁渾身一顫,緊張的臉都白了:“奴婢不敢!夫人,奴婢一心為您效忠,自然絕不敢欺騙於您的呀!”
她態度真誠,眼中含淚,恨不得指天發誓來表明決心。
白玉柔抿著唇,臉色還是陰沉沉的,但她卻沒有繼續質問玳瑁,而是暗暗坐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