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滿臉苦澀,卻激動地聲音都在顫抖:“王爺!白玉嬌她不值得您這樣啊!您不能為了她就不顧——”
“本王做什麽,輪不到你來管!”百裏翊難得失態的衝弄月喊了一句,聲音並不算高,但怒氣磅礴,讓弄月一時間震驚的無以複加。
“可是……”
他還想再說什麽,百裏翊卻懶得再聽,轉身就走。
弄月終於忍無可忍的喊道:“我知道那串項鏈在哪裏!”
百裏翊背影一僵。
下一刻他身如旋風,眨眼間就刮到了弄月麵前,一隻大手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他輕輕的說,臉色冷的像覆了一層霜。
弄月驚愕的眼珠子都凸出來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吐口而出了什麽東西……
“我說,我知道,那個項鏈,它在哪裏。”他認命的閉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
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像他同樣不知道眼下自己為什麽要說出來。
他明明已經打算好了,要帶著它一起埋入土裏,因為這是他這輩子,唯一能夠擁有的,關於她的東西了。
可如今,他還是保不住。
不是旁人奪走,而是他終於意識到,他以為他能留住的,其實根本不屬於他,強留,也沒用。
就像當初,他滿腔的心意,卻根本沒有機會表現出來。
……
弄月帶著百裏翊去了他住的滴翠軒。
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從他每天睡著的玉枕的空腔裏,取出了那串被他私自珍藏了的響亮。
他貼近項鏈嗅了嗅,仿佛還能聞到原主人身上帶著的氣息,是那麽溫潤平和,像極了冬日裏的陽光。
弄月極為不舍的把項鏈交了出去,啞聲解釋道:“我隻是想,能夠擁有它一段時間就好,並不知道,沒有了項鏈她會……”
話到這裏,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這解釋有多麽的牽強。
百裏翊沒有立刻將項鏈拿回來,而是目光冰冷的看著他:“這項鏈,原本就是嬌兒的東西,白玉瑕不過是暫時保管罷了。”
他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帶著些許的嫌棄:“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弄月激動的叫道:“不可能!這項鏈上頭,明明有她的氣息,我不可能會弄錯的!”
百裏翊:“所以,你就故意搶走了項鏈,在明知沒有項鏈的情況下,嬌兒身上的蠱蟲隨時可能會發作的情況下?”
弄月:“……”
百裏翊拿過項鏈舉在眼前,冷笑道:“這就是你和紅拂的交換條件吧?”他一邊問,一邊晃了晃手中的項鏈,項鏈上綴著的玉牌和鏈子相互撞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可惜了。”百裏翊嘲諷的說了一句。
明明是沒頭沒尾的話,卻讓弄月瞬間麵白如紙,再也沒有了掙紮的力氣。
百裏翊的手一鬆開,他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了地上。
……
甘泉宮。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白玉柔端著一臉討好的笑容,恭敬的朝著沈太後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這是她每天必定都要做的事情。
哪怕她內心中有著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卻並不耽誤她遵守時代的規則,對此,她也並不反感。
畢竟,沈太後可是這個天下,地位最尊貴的女人。
甚至隱隱的,白玉柔還把沈太後當成了她人生的偶像與奮鬥的目標,對著自己的偶像,再怎麽諂媚都不為過。
哪怕有時候她會對這個“偶像”心生怨恨。
沈太後神色慵懶的躺在美人榻上,新提拔上來的宮女白芷正在給她垂著小腿,一下一下動作輕柔的幾乎聽不到聲響。
可從沈太後愜意的神色看來,白芷的手藝還是相當不錯的。
白玉柔貪婪的看著,心中羨慕不已。
認真算起來,她成為皇妃也有一個多月了,可她身邊,除了一個剛剛露出頭來的玳瑁還算有幾分衷心,其他的人,都是沈太後的眼線。
一天到晚監視著她。
哪怕是在她自己的寢宮裏頭,她也不敢像沈太後這般恣意的享受奴婢的服侍,而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抓到了不規矩的把柄,然後被沈太後叫來訓斥一番。
沈太後到底是出身忠勇侯府的,家族底蘊擺在那裏,她訓斥人的時候,並不說罵那些難以入耳的髒話。
她就像現在這樣,冷冷的無視你的存在,讓你跪在地上很久很久,被所有的下人圍觀和嘲笑。
白玉柔垂著頭,臉幾乎貼在手心,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麵皮一定漲得發紫。
她默默地輕喘著氣,默默地安慰自己——早晚有一天,她會取代沈太後的位子,成為那個讓所有人都匍匐跪拜的女人!
這個信念支撐著她彎著腰,跪拜別人。
“哀家聽說,你今天又出宮了?”過了許久,白玉柔的膝蓋都麻木的抽筋了,沈太後才終於發話了。
白玉柔晃了晃,趕緊直起身來回答道:“啟稟太後,臣妾今日的確是出宮了。因為臣妾聽說,臣妾的妹妹、輔政王府的王妃突然病重,昏迷不醒。臣妾特地出宮去探望的!”
“哦?!”沈太後一腳踢開了白芷,興奮的坐起來,兩眼冒光,“此話當真?你去看過了,她人真的昏迷不醒了?”
白玉柔嘴裏心裏都在發苦。
眼前的局麵,讓她不得不硬著頭皮編下去:“回太後,是真的!臣妾特地去探病,卻沒能見到人,而是被王府的人引著去見了慧太妃。”
“太妃娘娘很是憂心,她怕王妃一病不起,還特地把府裏的一位庶妃提拔起來代管庶務。”
“臣妾想著,那位庶妃畢竟是婢女出身,上不得台麵。便自作主張,舉薦了臣妾的庶姐、遵照太後娘娘您賜婚嫁入王府為妾的另一位庶妃,讓她跟著一起照管內務!”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偷偷望了沈太後一眼,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慌的表情來:“臣妾自作主張,沒能及時回稟太後,還望太後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