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祖母的擔憂,她笑著擺了擺手:“我沒事了,祖母,您別擔心我。”
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白老夫人一想起之前自己的糊塗傷了嬌兒,她就後悔的心痛不已,眼下這種情形,她是絕對會再讓嬌兒受到委屈的。
老夫人的目光轉了轉,就落在了白玉謙身上。
他剛剛從林氏的屍體上爬起來,神色淒惶而狼狽,老夫人歎了口氣:“謙兒,你送你妹妹回王府去吧,咱們這個家……”
她實在難以啟齒,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親生父親、親生母親聯合起來,要逼死嫁入高門的女兒,原因竟然是懷疑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
白老夫人覺得她就算是死了,也無顏去麵對白家的列祖列宗!
她怎麽就生個了那麽蠢的兒子?
更可氣的是,白九彬蠢的聽信讒言,分不清是非忠奸,認不清自己的女兒,林氏也這麽蠢嗎?
難道她的精明,全都用在了怎麽算計自己的女兒身上?!
白老夫人的目光在林氏身上一掠而過,嚴重有明顯的恨意——這樣的女人,簡直不配為母,還不如死了的好!
白玉謙還有些愣愣的沒回過神來,仿佛是被打擊的太嚴重了,所以整個人都有些遲鈍。
而白玉柔遠遠的聽著老夫人這句話,心裏就暗叫不好!
她們好不容易繞了這麽大一個圈,才把局麵做成了現在這幅樣子,要借著白玉嬌攀扯上輔政王,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若是讓老東西把白玉嬌從白家摘出去,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白玉柔趕緊提醒自家父親:“爹爹,祖母要讓大哥把五妹妹送走呢……若是讓她逃脫了,太後娘娘那裏……”
一聽這話,白九彬立刻就炸了。
他顧得剛才還被白玉嬌吐血的場景嚇得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立刻大步的衝上前去:“想走?沒門!”
白老夫人立刻瞪眼:“你在跟誰說話?”
哪知以往最為孝順的兒子,此刻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連個正眼也沒給她,直愣愣的朝白玉嬌衝了過去。
白九彬高高的揚起手,如往常那般,巴掌試圖扇在白玉嬌臉上。
可白玉嬌今天已經猝不及防的被他打了一巴掌,還沒找回場子呢,哪裏會再任他欺負?
她冷著臉吩咐道:“寒露,動手。”
寒露一聲不吭的鬆開了白玉嬌,一把抓住白九彬落下來的巴掌,死死的捏住他的手腕。
白九彬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長得嬌豔無比的臭丫頭,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
“痛痛痛!”白九彬立刻沒骨氣的叫了起來,嘴裏卻不幹不淨的罵道,“白玉嬌你這小賤人!你難道要弑父嗎?你仔細遭報應,五雷轟頂,天打雷劈啊你!”
白玉嬌神色冷冷的:“我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誰,你又算我哪門子的父?”
白老夫人險些落下淚來,嬌兒這孩子,到底是在心裏把白家給恨上了啊……可到底,她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
因為白九彬已經揮手喊了護衛:“把這個小賤人抓起來,關進柴房!”
寒露緊張的不行,一個勁兒的拽白玉嬌的袖子:“王妃……”
白玉嬌已經看見了劉二帶著人正往這邊跑過來,故而她絲毫不怵,冷冷的望著白九彬,還有心情諷刺他:“承恩侯,你知道什麽叫做以下犯上麽?這個天下到底還是姓百裏的,你以為你有個女兒成了宮妃,就可以在百裏家的天下作威作福了?”
說到這裏,她還不忘把白玉柔扯進來:“你以為白玉柔是什麽好貨色?她能一直給你們白家撐腰嗎?得了吧!等她利用完你,就是你們白家的覆滅之日!”
白玉柔恨死了白玉嬌,雖然她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卻也不會當著白家人、尤其是白九彬的麵承認。
她趕緊否認:“白玉嬌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可是白家的女兒,我這條命都是父親給的,我怎麽會背叛白家、背叛父親?我可不像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種,頂著我們白家女兒的身份,也不知道安了什麽心!”
罵完白玉嬌,她趕緊提醒白九彬:“父親,快讓人把她抓起來吧!白玉嬌這明顯是在拖延時間……您可不能上了她的當!”
怕白九彬不重視自己的建議,她又拖出了黃姨娘來:“您看黃姨娘還懷著孕呢,一直耗在這裏也不行啊,若是傷了肚子裏的孩子,可不得了啊!”
她一邊說,一邊不停的給自己母親打手勢。
柳姨娘收到女兒的暗示,立刻“啊”的一聲嚎叫起來:“映雪姐姐,你怎麽了啊?你別嚇我啊——”
白九彬人到中年,膝下卻隻有白玉謙一個兒子,不僅從小到大病懨懨的,又因為一直養在母親那裏,和林氏母女幾個施恩密切,故而對自己這個父親並不親密。
這讓他一直想要再生一個兒子。
如今黃姨娘肚子裏的這個,可謂是寄托了他全部的希望!
白九彬不再遲疑,冷著臉下了命令:“抓起來,不論死活!”
白玉嬌輕飄飄的回了他一聲:“嗬。”
白九彬氣得渾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湧,他扯著嗓子正要喊,耳邊卻傳來一陣整齊的步伐聲,震耳欲聾。
“奴才劉二救駕來遲,還請王妃恕罪!”劉二竟然還換了一身鎧甲,是王府侍衛專用的銀色護甲。
他身後更是跟著二十名身穿銀色鎧甲、手持紅纓長槍的王府府兵,各個麵色肅穆,威嚴赫赫。
他們單膝跪地,齊聲喝道:“屬下救駕來遲,請王妃恕罪!”
白九彬頓時臉都白了。
白玉柔也懵了,這些人,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
白老夫人卻已經預見到了結局,驚愕的抽了一口氣,眼皮一翻就暈了過去。
“祖母!”白玉嬌驚呼道,幸好寒露手腳利落,穩穩地扶住了白老夫人。
白玉嬌撲過去,摸了摸鼻息,知道祖母隻是一時激動才撅了過去,她稍稍放心,扭頭對白玉謙道:“哥哥,這裏沒你的事,你送祖母回房休息吧,讓周大夫給祖母好好看看!”
白玉謙遲疑的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有淚水滴落——他雖然自小長在祖母膝下,可他也惦記自己的母親。
更何況她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