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見狀,也不忍心逼他,就建議道:“如果哥哥沒主意的話,那就聽我安排吧,可以嗎?”
白玉謙愣住。
白玉嬌指著**的祖母,道:“周大夫說祖母的病情很是棘手,我想,她老人家繼續留在京城,並不是好事。所以我準備安排祖母離開,去一個安靜平和的地方,好生調養身體。”
“哥哥若是沒有別的打算,不如跟隨侍奉祖母可好?”
白玉謙遲疑:“可是家裏……”
白玉嬌擰眉:“家裏,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家了,哥哥繼續留下,也隻能徒增無謂的煩惱,不如丟開這一切,安心侍奉祖母天年。”
她聲音沉重:“過往如何,已經不重要了。隻要祖母和哥哥能好好的,我答應什麽都不追究了。”
而且,就算她想要追究,有皇帝插手,她又能做什麽呢?
白家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及過往發生的一切,隻要皇帝一心袒護白玉柔,就隻能被蓋上一張遮羞布,然後永遠埋葬。
在黃泉之下,誰敢掀開這張遮羞布呢?
白玉謙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也依言點了點頭,這個家,的確不像從前的家了。
再留下來,也沒什麽意思。
或許,他和祖母離開,就像從前那些年一樣,祖母還能好好地活著。
“好。”他鄭重的點頭,“什麽時候出發?我這便去收拾行李。”
“五日之後。”
……
回到輔政王府,已經是半下午了,白玉嬌餓的渾身發軟,一進屋就躺在了**。
寒露顧不得自己身上還帶著血跡,先去廚房讓繡春嫂子趕緊準備一桌飯菜,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梳洗換衣裳。
霜降和秦媽媽齊齊擠了進去,就站在浴桶邊上虎視眈眈。
嚇得寒露驚叫一聲,趕緊雙手抱胸護住自己,沒好氣的嗔怪道:“秦媽媽!你們這是幹什麽呀?”
秦媽媽虎著臉:“你說清楚,今天在承恩侯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身上怎麽還帶著血跡,王妃又蔫巴巴的像是被霜打了一樣?”
寒露不得不把今天白家發生的事情說了。
秦媽媽聽得臉色鐵青:“姓白的這家人,也忒不要臉了!”
寒露和霜降都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因為先王妃的原因,秦媽媽哪怕再怎麽看不上白家人,也從來沒有說過白家一句不好的話。
反而愛屋及烏,對白家的姑娘們都格外的有好感,尤其是現在這位王妃。
可如今,秦媽媽卻能罵出這樣的話來,還真是……
“行了,寒露趕緊把衣裳穿好!” 秦媽媽青著臉說了一句,又叫霜降,“你跟我走!”
……
寒露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自己,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趕緊去了韶光堂正房,卻見東次間裏,隻有綠竹和綠柳在布菜,王妃還沒過來。
她不由詫異:“秦媽媽呢?”
綠竹看了她一眼,奇怪的道:“寒露姐姐,你怎麽這麽問?秦媽媽和霜降姐姐不是去看你了嗎?”
綠柳接話道:“是呀,王妃說你受了傷,肯定不好意思說,讓秦媽媽和霜降姐姐幫你看看。”
幫她……
寒露想到之前秦媽媽鐵青的臉色,還有罵出來的那句話,頓時就一陣心慌——秦媽媽不會跑去承恩侯府找茬了吧?
她急匆匆的轉身,一回頭卻見自家王妃走了過來,她趕緊頓住,渾身僵硬的行了個福禮:“王妃,您好些了麽?”
白玉嬌小睡了一覺,已經緩過來了,聞言臉上帶著舒適的笑:“好多了,你們剛才在說什麽,臉色這麽難看?”
“啊?!”寒露一個激靈,頭搖的像撥浪鼓,“沒說什麽!王妃您趕緊坐下吃飯吧,都這會兒了,您的身子不好,可不能一直這麽餓著呀!”
白玉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寒露格外的殷勤,而且話也比平時多了許多……
這讓她很是不安。
今天實在是碰上太多的“假冒偽劣產品”了,搞得她現在精神緊繃,看誰都不像正常的!
白玉嬌搖頭苦笑,努力把這年頭趕出腦海,別人可以被頂替,那是因為那些人在王府之外,而且沒有防範意識。
寒露卻是不會的。
先不說寒露本身的功夫,就是輔政王府精密而周全的防範意識,以及不定期更換的內部通用謎語,哪個嫌命長了才會跑到輔政王府來作妖。
想通這些,白玉嬌放下心來,不再計較寒露的失態,她隻以為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壓下之後,白玉嬌就在寒露和綠柳綠竹的注視下,坐下來吃東西。
她沒看到的是,在她低下頭後,三個丫鬟之間眼波轉來轉去,最終寒露占了上風,她咳了一聲,道:“王妃,奴婢想起來剛換下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洗,奴婢就先告退了!您有事,就讓綠柳和綠竹來吩咐奴婢便是!”
說罷,她不等白玉嬌應允,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白玉嬌輕笑一聲,沒注意她的慌張,隻笑著打趣兩個小丫鬟:“你們寒露姐姐這是怎麽了,她的衣服什麽時候還用自己洗了,難道衣服裏有金子不成?”
兩個丫鬟紛紛愣住,連綠柳手上拿著筷子給她夾的鮮筍,都吧嗒一聲掉回了碗裏。
“嗯?”白玉嬌更納悶了,她不過隨口一問,至於這麽緊張麽?
綠柳和綠竹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們哪裏知道寒露姐姐竟然會找這麽個借口……
白玉嬌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皺著眉頭放下了筷子,沉聲問道:“你們兩個,有事情瞞著我?”
兩人頓時繃直了身體,大聲反駁道:“沒有!真的沒有!”
她們是無辜的,她們什麽都不知道呀……
陰謀論了一整天的白玉嬌忽然想起,今天寒露可是從她眼皮子底下離開過一陣,還是親自押送紅拂回來的!
紅拂那妖孽的手段可以稱得上是多如牛毛……
誰知道寒露這個傻姑娘會不會中了她的算計啊?!
白玉嬌再也坐不住了,碗筷一推,也顧不上叫人,起身就好外頭跑去。
綠柳和綠竹都愣住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驚叫道:“王妃!您的飯還沒吃完呢!”可屋子裏哪裏還有她們家王妃的影子?
白玉嬌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想了想,轉頭去了寒露她們住的後罩房。
可哪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