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她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心裏一陣陣的後怕,也不知道陛下來了多久,都看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她努力的回想,自己應該沒有說什麽大逆不道、或者觸怒龍鱗的話吧?

“臣妾……”她強擠出一個笑臉,自己站起身朝皇帝走過去,一隻手撫著胸口,做出嬌弱無力的樣子來,“臣妾隻是來看看……五妹妹……臣妾不明白,她、她……她為什麽要對臣妾下毒……”

“是嗎?”皇帝不陰不陽的反問了一句。

白玉柔卻險些繃不住臉上的表情跪在地上!

“陛下!”白玉柔苦著臉喊了一聲,委屈的直掉眼淚,“您這是懷疑妾身嗎?陛下……妾身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啊……”

她哭哭啼啼的,聲音壓得低,在夜色裏聽著有一種婉轉的悠揚。

皇帝卻不為所動,仍舊站在原地,目色清冷的打量著她:“原來如此……那朕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麽,又是為了朕什麽?”

白玉柔頓時卡殼。

這話本是她習慣性的一句托詞,往常陛下都會在聽到她這話這話,將她摟入懷中好好疼惜一番的。

可今天,他卻直接問她,做了什麽?

白玉柔有些發懵。

柳姨娘看的萬分著急,恨不得跳出來自己幫她說!

可在陛下麵前,哪兒有她放肆的地方,柳姨娘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急得直撓手心。

好在,白玉柔還算機智,她腦子裏把所有的事情都轉了一圈,突然就明白過來,陛下這是在責怪她對白玉嬌的行為了?

果然如姨娘所說的那般,陛下其實是看中了白玉嬌?

她心裏又妒又恨,可仔細衡量一番,卻不敢把這份情緒表露出來,反而還得違心的討好著:“陛下,臣妾知道,您……”

白玉嬌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宮女突然驚叫了一聲:“輔政王妃昏過去了!”

白玉柔一愣。

皇帝卻已經先一步撥開了她,大步朝白玉嬌走了過去!

他冷著臉,眼神冰冷的掃過還按在白玉嬌身上的宮人,嚇得幾人趕緊鬆開了手。

皇帝用手撥了撥白玉嬌,見她絲毫沒有反應,心裏就是一顫,他想了想,把手放在了她的鼻子下。

還好,還有呼吸。

皇帝鬆了口氣,回頭恨恨的瞪了白玉柔一眼,冷哼道:“王嫂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朕可護不住你!”

說罷,他竟然親自將白玉嬌抱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留下白玉柔一臉憤恨的望著他漸漸走遠,最後踏上輦車坐下……

白玉柔嫉妒的眼睛都快出血了!

她用力的掐了一把柳姨娘的手,帶著哭腔咆哮道:“那是陛下的輦車!我都沒有資格坐……她白玉嬌憑什麽……”

她傷心到了極點,仿佛字字泣血。

柳姨娘又難過又心疼,她把女兒摟在懷裏,心疼的輕撫著她的肩膀:“好柔兒,不怕,她畢竟是輔政王妃,陛下不會……也不敢的……”

不會?

不敢?

白玉柔可不這麽想!

她自認了解男人,得不到的,永遠都在**,美食擺在眼前,豈有不心動然後行動的?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她今天剛把白玉嬌得罪了個死透,如果讓白玉嬌趁機爬上陛下的床……之後這宮裏,還指不定是誰的天下。

“走!”白玉柔把心一橫,眼淚一抹,陰狠的道,“我們去稟報太後!”

憑她對沈太後的了解,沈太後是絕對不會看著陛下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的——哪怕她如今是陛下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認,陛下這個君王,哪怕加上沈太後,也並沒有他們自己以為的那般有威信。

朝堂內外,更多的,還是認輔政王的。

就憑這一點,沈太後哪怕背後小動作不斷,卻也不敢正麵和輔政王對上。

所以,她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皇帝和白玉嬌……

拿定主意,白玉柔不在遲疑,接過來柳姨娘崛起的鬥篷圍在身上,頂著外頭瑟瑟的秋風,急匆匆的奔去了甘泉宮。

……

沈太後得到了消息,也顧不得譴責叱罵白玉柔,披著夜色匆匆趕到了華陽宮,喝開門口值崗的內侍,推開宮門便闖了進去。

皇帝正焦頭爛額,一見沈太後,也顧不上去問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趕緊抓著她問:“母後!你看看她,這是怎麽了?”

沈太後定睛一看,卻是愣在了原地。

片刻後,她大聲的笑了出來:“好!真是太好了!”

皇帝還有些懵懂,不禁反問:“母後,什麽好不好的,您在說什麽啊?”

沈太後回過神來,一把揪著皇帝的衣領將他扔了出去,疾言厲色的趕他走:“這裏不吉利!你可是天下之主,別呆在這裏了,趕緊出去!”

普天之下,也隻有沈太後能這樣對皇帝了。

皇帝絲毫不覺得異常,隻擔心白玉嬌,扒著沈太後的袖子問:“母後!您別趕我走,您告訴我,白玉嬌她是不是……是不是和白玉柔一樣,也小產了?”

沈太後大聲嗬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然後扭頭嗬斥殿門外的內侍:“你們都死人嗎?這麽晚了,還不趕緊服侍陛下去歇息,都杵在這裏,等著哀家給你們發賞錢不成?!”

內侍們嚇得一抖,齊齊湧過來,七手八腳的拖著皇帝朝後殿去了。

皇帝心有不甘,可他無論如何,也掙紮不掉這些人,最後隻能無奈的被帶去了後殿歇息。

沈太後扭身回了前殿。

東暖閣的榻上,白玉嬌身下的明黃色的床褥都被染成了紅色,那濃重的血腥味,讓沈太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是說不出的愉悅。

黃女官小心翼翼的握著拳頭站在一旁,等了好一陣子也不見沈太後發話,隻好硬著頭皮開口:“太後娘娘,您打算……怎麽處置她?”

黃女官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榻上的人。

沈太後沒說話,目光直直的落在白玉嬌身上,不過是一天的時間,早上的時候,這死丫頭還是光鮮亮麗、頤指氣使、趾高氣揚的!

現在呢?

還不是像死豬一樣,躺在這裏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