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百裏翊想明白,白玉嬌已經再次掀開了車簾,探頭進來:“王爺,我扶您下來。”
百裏翊:“……”他好像並沒有重傷不治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白玉嬌仿佛看穿了他的別扭,眨著眼睛笑眯眯的道:“做戲做全套嘛!”
她那一臉純真可愛的笑容,眨眼仿佛都帶著迷人的電光,百裏翊毫無原則的投降了。
他一手握住白玉嬌伸過來的手,另一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故作“嬌弱”的歎息:“有勞王妃了,本王這身體,實在不中用……”
“王爺別灰心,咱們好好看大夫,一定能治好的!”白玉嬌附和著他,故作堅強的說道。
周圍的人:“……” 自家王爺和王妃……是不是被人掉包了啊?
白玉嬌才不管旁人怎麽想,反正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她家王爺遇刺,身受重傷了!
……
不到半天的時間,輔政王當街遇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得到消息的人們反映各不相同,有與王府交好的,馬不停蹄的就派出了代表、帶著豐盛的禮品上門來探望。
關係一般的,就隻送了些中規中矩的藥材之類的東西,並沒有提出要探視的話來。
關係不好的那些,立刻關緊了自家大門,不是躲在屋子裏拍手稱慶,而是生怕被懷疑到自家頭上來,所以關起門來趕緊自查自家,並教育小輩們,切不可衝動行事!
比如忠勇侯府。
說起來,忠勇侯府也算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豪門了。
畢竟忠勇侯府沈家出了一位太後娘娘,這就足夠沈家人抬頭挺胸傲視群雄了,更何況他們家嫡出的大小姐還被先帝欽點為輔政王側妃!
哪怕隻是個側的,可到底是皇命欽點,名分上不比正的差些什麽。
而且,沒看見那位正妃短命的很麽,嫁入王府才當了一年的王妃,就一命歸西了,說到底,這王府後院啊,還是他們家大姑娘的天下!
可還沒等忠勇侯府的人高興多久,輔政王又要娶新王妃了,連前頭那位的一年孝期都沒過,就迫不及待的把人娘家一母同胞的妹妹娶了回來。
一個才剛及笄的黃毛丫頭,就這麽冷不丁爬到他家大姑娘頭上去了,這還得了?
忠勇侯府的人絞盡腦汁想著辦法要把這位即將成為他們家大姑娘頭上那座大山的白家五小姐拉下馬……
可折騰了半天,對方沒事,他們家大姑娘卻折了進去。
還是因為謀害輔政王、被輔政王親自斬殺的,連全屍頭沒有,就送了個腦袋回來給他們家……
忠勇侯府的人再窩囊,也咽不下這口氣。
可他們家大姑娘做的這事,又不能扯到明麵上來說,否則輔政王和那些自詡清流的禦史們可不會放過忠勇侯府!
他們隻能另辟蹊徑了。
沈家不是還有位太後娘娘嗎?
沈家家主忠勇侯沈雲柏立刻哭喪著臉遞了折子進宮要拜見這位同自家關係並不怎麽融洽的堂妹。
可沈太後也不知是膽小,還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們家,沈侯爺遞進宮的請安折子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就石沉大海,再無動靜了。
沈侯爺氣得捶胸頓足,連著好幾天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他雖然才四十來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歲月,可架不住這些年忠勇侯府的人養尊處優,成日裏章台走馬、酒池肉林……啊呸,是富貴逍遙。
沈侯爺一氣之下,就病倒了。
見此情形,沈家的小輩們對輔政王更是畏懼三分。
今天一聽說輔政王當街遇刺,沈家人嚇得趕緊撒開腿就往家裏跑,大門關的死死的,就怕自家被牽扯上了。
沈侯爺拖著病體召集全家,訓話道:“一個個的,這些日子都給我老實呆在家裏,不許出去惹事!”
“若是誰敢陽奉陰違,出去亂來惹怒了輔政王,或者把自家牽扯上了輔政王遇刺的案子上,那就別怪我心狠,把他逐出家門了!”
沈侯爺是家主,年紀也不算大,還有好些年可活,所以他的話在沈家還是相當有威信的。
一番話訓斥下來,沈家的小輩們各個蔫頭巴腦,連大氣也不敢喘。
作為並不太想當沈家人的沈家小輩沈三小姐,沈連翹站在下頭垂著腦袋,不住地撇嘴。
現在知道害怕了?
早幹嘛去了啊?
當初為了一個沈明月,大伯父都敢派死士截殺白玉嬌,如今卻慫了起來……這態度變化的,實在令人措手不及。
站在她旁邊的小堂妹暗搓搓的戳了戳自家小堂姐的腰,低聲問道:“三姐你嘀嘀咕咕的說啥呢?”
沈連翹立馬搖頭,抬起臉來一本正經:“我沒說話呀!”
小堂妹:“……”
沈侯爺訓完話,看著自家小輩們蔫頭巴腦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火氣上湧,為了不讓自己病的更久,他很果斷的揮手讓人都散了。
沈連翹一聽這話,轉頭就往外走,她還忙著呢!
再說了,輔政王遇刺,她得上門去看看小嬌嬌有沒有嚇壞呢,哪兒有功夫在這裏聽他們磨嘰?
小堂妹看著自家堂姐竟然公然違抗大伯父的命令,嚇的趕緊追了上去,拉住她的袖子:“三姐三姐!你還敢出去啊?”
沈連翹嗤笑道:“為什麽不敢?我又沒做虧心事,心虛幹啥?”
小堂妹心道也是,她也想出門,不過自己一個人是不敢的,果斷決定跟著自家三姐:“那你要去哪兒啊?能帶我一個不?”
沈連翹頓了一會兒,突然笑容滿麵的打量著自家小堂妹:“你……真想跟我出去?”
小堂妹點頭如搗蒜,她和小姐妹們約好了去得雲舍吃新上的山珍鍋子的,不能出門多虧啊?
沈連翹大手一揮,就帶著小堂妹明目張膽的出了忠勇侯府大門。
……
白玉嬌剛帶著人把百裏翊安頓好,薑太醫就來了。
“王爺在裏麵,薑太醫您進去看看吧!”白玉嬌如是說道,側身讓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來。
薑太醫尷尬的看了一眼弄月,在王妃冰冷的視線裏,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識趣的沒說什麽,從王妃身邊繞過進了內室。
白玉嬌神色冰冷,仿佛完全沒有看見她跟前還杵著一個大活人,可她若是沒看見,又怎麽會精準的擋住弄月的去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