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長長的歎了口氣,幸好她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算長,也沒有多少可以牽腸掛肚的東西,該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放下就是了。

若是她來的時間長……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瀟灑的說走就走。

“王妃娘娘,外頭有一位自稱是沈三小姐的人求見。”小丫鬟的聲音在書房外頭響起,打斷了白玉嬌的悵然。

沈三小姐?

那不就是沈連翹嗎?

白玉嬌趕緊站起身,一邊走一邊吩咐道:“請進來吧,把客人帶到花廳奉茶,我隨後就到。”

“是。”小丫鬟應了聲,小跑著出了韶光堂。

白玉嬌趕緊從書房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裙擺上不知什麽時候還沾上了血漬,又扭頭回臥房換了身衣裳,和百裏翊打過招呼,這才去了前頭花廳。

……

花廳裏。

沈連翹謝過給她們奉茶的丫鬟,端著茶盅暖手,靜靜地等著白玉嬌的到來,坐在她旁邊的小堂妹卻是又興奮又緊張,根本坐不住。

“三姐,你竟然和輔政王妃這麽熟嗎?”她眼睛冒光,滿臉豔羨的讚歎道,“你可真厲害呀!”

她家三姐才回京多久啊,就和輔政王妃關係這麽好……若是家裏那位大伯父知道了,豈不是要氣得吹胡子瞪眼?

沈連翹也不在意,慢騰騰的吹著水麵上漂浮的茶葉梗,熱氣蒸騰中一股沁人的香味鑽入鼻尖,沈連翹笑得越發開懷。

這個妹妹還真是沒有白認啊,招待她都用這麽好的茶,嘖嘖。

沈家小堂妹看著自家堂姐喝茶喝的笑容滿滿,也不由得好奇的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茶盅,掀開蓋子,香味混著熱氣蒸騰而上,沈堂妹頓時就震驚了:“三姐三姐!我沒弄錯吧,這是靈山雲霧嗎?!”

白玉嬌一跨進花廳就聽見一道嬌嫩如銀鈴般的女聲,在花廳裏咋咋呼呼的響起來,不由詫異的腳下一頓。

“連橋姐姐?”

沈連翹立刻站起來迎了過來,眉眼間全是喜悅:“嬌兒妹妹,你還好嗎?”

她激動的握住了白玉嬌的手,仿佛兩人分隔多年一般,熱情的讓白玉嬌忍不住笑了起來。

白玉嬌回握住沈連翹的手,笑著點頭:“多謝關心,我還好。”拉著沈連翹坐下來,白玉嬌才問道,“連翹姐姐怎麽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沈連翹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嗔怪道:“就不許我來看看你麽?非得要有什麽事啊!”

“當然不是。”白玉嬌莞爾,“我在京城裏也沒有什麽親人朋友,連翹姐姐待我好,我自然是盼著姐姐能常來的。”

沈連翹也想起了這些日子京城裏鬧出來的事情,她原以為白玉嬌在白家不受寵已經夠慘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

沈連翹滿臉疼惜,握著她的手更加用力的捏了捏:“好妹妹,你不嫌棄的話,就把我當成你的親姐姐,我娘就是你娘,我外公就是你外公!”

白玉嬌:“……”她知道沈連翹熱情大方,而且對自己很好,可也沒想到,她竟然大方到要把她娘和外公都和自己分享……

這讓白玉嬌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這麽招人喜歡?

一旁的沈堂妹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她家三姐竟然是這麽大方人嗎?

她怎麽從來都不知道?!

自己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三姐對人這麽熱情呢,家裏那些姐妹們,除了自己厚著臉皮湊上來外,三姐可是從來沒有給過別人好臉色的。

她三姐可是他們沈家的高嶺之花呢!

想到這,沈堂妹再看白玉嬌的眼神都帶著狂熱和崇拜了,這位輔政王妃可真是個人物啊,能讓她家三姐這麽殷勤的人,這世上可沒幾個!

白玉嬌還沒注意到沈堂妹的目光,沈連翹先發現了,忙瞪了她一眼才對白玉嬌解釋道:“這是我家裏的堂妹,我四叔的家的女兒,在家裏悶著無聊,跟我出來見見世麵的。”

見了大世麵的沈堂妹趕緊起身,行了個萬福禮:“臣女沈明珠,拜見輔政王妃!”

白玉嬌笑著擺手:“不必多禮,你是連翹姐姐的妹妹,在我麵前不用拘束的。”

沈明珠隻能禮貌的微笑。

她哪裏敢不拘束,出門之前她家大伯父才把家裏的小輩們叫到一起訓了話,這些日子千萬要夾著尾巴做人,絕對不能招惹到輔政王府……

誰知道造化弄人啊,一轉頭她家三姐就把她直接領到輔政王府來了,也不知道她大伯父會不會氣昏過去?

畢竟不熟悉,白玉嬌見對方笑得矜持,也不多說什麽,隻讓她喝茶吃點心,就轉回頭來和沈連翹說話:“連翹姐姐你來的正好,你也知道,我們家王爺今天在太平坊遇到了刺客,不小心受了傷……”

“我們府上的太醫看過了,開了一大堆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話,就幫我看看這藥方可好?”

沈連翹本就是來關心她的,聽她有所求,自然不會拒絕:“沒問題,你把方子給我,回頭我找外公,讓他老人家看看!若是有什麽藥材你們府上尋不來的,也可以從外公那裏找來。”

“那就多謝連翹姐姐了!”白玉嬌一臉感激的站起身,朝沈連翹福了福。

沈連翹頓時皺眉,拉著她坐下:“這些都是小事!倒是你,我聽說你之前在宮裏受了傷?手伸出來我替你看看!”

然後不等白玉嬌伸手,她就抓過了白玉嬌的手腕,纖細而略帶微涼的手指精準的按在她的脈上。

略探了幾息,沈連翹猛地變了臉色,驚訝的望著白玉嬌:“你……”

白玉嬌被她這副表情嚇了一大跳:“我怎麽了?連翹姐姐你這樣……有點嚇人啊!我不是得了什麽絕症吧?”

沈連翹沒說話,仔細的打量著她,心裏翻江倒海的,嬌兒妹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體……

可這話她也不敢貿然說出口,萬一她不知道,自己這麽說出來,豈不是給她帶來沉重一擊?

若是輔政王故意瞞著,卻從自己嘴裏說了出來,可就不妙了。

這事,還得仔細思量才行。

沈連翹拿定主意,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驚駭,故作鎮定的笑道:“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你體內還有些毒素,嚇了我一跳,你什麽時候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