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苑的下人被調走,雲柳趁機藏了起來,因為她是輔政王府的人,所以並沒有人在意她的下落。
等到白玉嬌被關起來,雲柳才悄悄地翻窗摸進來。
白玉嬌讓雲柳去打探消息,可雲柳卻隻說小紅的屍體被她爹娘接回去安葬了,就再也沒有下文。
她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雲柳故意說來安慰她的。
畢竟,小紅死的時候還頂著毒害黃姨娘後畏罪自殺的罪名……白家這些人會大方仁慈的將小紅的屍體還給她的家人嗎?
白玉嬌並不敢奢望。
她隻能默默地發誓,等到自己翻身的那一天,她一定會幫小紅證明,一定會重新厚葬小紅的!
可她仍舊想不通,小紅是怎麽牽扯進來的……
因為小紅性格直爽,說難聽點就是沒什麽心機,所以她和玲瓏商量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是閉著小紅的。
難道,是玲瓏搞的鬼?
白玉嬌猛然想起,在白九彬讓人去抓小紅的時候,玲瓏那惴惴不安的神色——難道,真的是玲瓏?!
可是,怎麽會呢?
玲瓏可是祖母的人,是祖母安排來照顧自己的!
她,會背叛自己嗎?
不是這樣的。
玲瓏不應該背叛自己,也沒有必要背叛自己。
那麽,就剩下一個可能,是玲瓏自作主張,讓小紅把藥下在了黃姨娘身上,而不是她原計劃的柳姨娘身上!
自己原本的計劃,是給柳姨娘下毒,從而脅迫柳姨娘或者白玉柔站出來指證白玉婉。
若是玲瓏覺得自己的計劃不足,可以跟自己說,自己想的沒那麽全麵但是計劃可以商量的啊,為什麽要自作主張、最後卻弄成了這樣……
還賠上了小紅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小姐,該吃飯了。”雲柳偷偷摸摸的翻窗跳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兩層的食盒。
白玉嬌接過食盒放在桌上。
這張桌子那天被白九彬一怒之下踢翻,後來還是雲柳扶起來的,隻是桌子腿折了一根,這會兒勉強拿凳子撐著,才將就使用。
她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桌子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要倒下。
白玉嬌一邊吃東西一邊問雲柳:“你有沒有去看過玲瓏和珍珠?她們兩個現在如何了?”
雲柳答道:“玲瓏和珍珠被調回了老夫人的院子,倒也沒受什麽苦,隻是兩人被禁了足,隻能在福多院裏活動,其他地方出不去。”
“周大夫那裏呢?”
“周大夫不在府裏,聽說是去了老夫人那裏。”
去了老夫人那裏……
“那黃姨娘呢?”白玉嬌暗自沉吟,如果小紅真的和喜兒串通給黃姨娘下藥,卻又被黃姨娘的人發現了,那麽之前那場戲,就應該是黃姨娘自導自演的,隻是為了陷害自己。
但黃姨娘的手段應該要比白玉婉高級,雖然她的臉包成了粽子,但也依稀能看見浮腫的嚇人,也就是說黃姨娘真的給自己下了藥。
那麽,她是不是可以在這上麵做文章?
白玉嬌激動地問道:“老夫人他們住在法華寺哪裏?離京城有多遠?以你的能力,一個來回需要多長的時間?”
雲柳仔細盤算了一陣才回答她:“以奴婢的腳程,來回一趟大約需要半天的時間。小姐,您是想找老夫人求救嗎?”
“不。”白玉嬌微微一笑,她道,“你偷偷去竹笛院,先幫我打看看黃姨娘的臉如何了。”
要知道黃姨娘的情況,她才能對症下藥。
雲柳應了聲是,就再次無聲無息的翻窗跳出去。
等到白玉嬌吃晚飯,把東西重新收回食盒裏,雲柳就回來了。
她麵色凝重的說道:“小姐,黃姨娘的臉……”那模樣,即使是她看了,也被嚇了一大跳。
黃姨娘的心,可真狠啊,為了除掉小姐,竟然連自己的臉也下得了手。
白玉嬌聽完也納悶了,如果她猜得沒錯,黃姨娘應該是在發現了小紅和喜兒的動作之後,將計就計來對付自己。
可她應該不至於下死手才是。
起碼,她給自己下的藥,自己手裏應該有解藥吧?
都三天過去了,難道還沒好?
那黃姨娘這手筆還挺大啊,難道她就不怕自己的臉一直爛下去,徹底好不了了嗎?
任何一個女人,對自己的容貌都十分的在意吧?
而且,黃姨娘能夠稱霸後宅多年,盛寵不衰,除了心計和智慧,更多的應該是靠那張臉蛋才是。
“竹笛院裏什麽情況?”她沉思著問道,“比如,有沒有大夫出入,或者,黃姨娘的心情如何?”
雲柳仔細回想了一陣,才確定的回答:“竹笛院的氣氛有點怪,奴婢去的時候,連二小姐都小心翼翼的,大聲說話都不敢。至於大夫,奴婢倒是沒見著。”
那就是了!
黃姨娘的臉肯定還沒有好,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解藥要出了問題,還是小紅和喜兒的事情辦成功了……
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白玉嬌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畢竟,雖然能讓黃姨娘吃苦,可小紅,卻怎麽也活不過來了。
“小姐,您要振作起來,不然小紅的命,就白白丟了。”雲柳小聲的勸道,可她到底不擅長說這些溫情的話,語氣也是呆板的。
白玉嬌失笑,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應該振作起來,不僅要為自己翻身,還要幫小紅報仇!”
她說著,目光漸漸沉穩起來,原本就十分明亮的一雙大眼眸,有著自信和奮鬥的容光加持,更顯得熠熠生輝。
“你去法華寺吧,請周大夫回來,就不要驚動我祖母和兄長了。”白玉嬌沉聲說道,她要盡快的成長起來,成為祖母和兄長的依靠。
而不是繼續靠著祖母的維護而僥幸躲過劫難。
……
黃姨娘所有的解藥都用完了,臉上仍舊沒有半點起色。
暴怒之下,她又砸了一堆東西,還把貼身的丫鬟桃枝和桑枝給打了,兩個丫鬟頂著同樣紅腫的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卻連哭都不敢哭。
白玉婉心驚膽戰的坐在角落裏,想要走,卻又不敢。
屋子裏的氣氛凝重非常,就好像有一朵濃厚的烏雲壓在頭頂,隨時都有可能進化成一場狂風暴雨。
直到白九彬腳步沉重的走進來。
黃姨娘驚呼一聲,緊忙轉過身去,忙不迭的尋找遮臉的紗巾,一邊嗔怪的說道:“老爺,您怎麽來了,也不讓丫鬟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