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更是激動的直接從鳳座上站了起來,一把甩擋在麵前的珠簾,露出一張精致的怒容來。
“白玉嬌!”沈太後厲聲嗬斥道,“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帶兵闖宮?你們輔政王府是要造反不成?!”
白玉嬌故作驚訝的回頭打量了一番自己帶來的“兵”:兩個年輕的侍衛,八個貌美的侍女,還有兩個“人質”。
比普通的下人多了什麽嗎?
哦,多了些傍身的功夫。
白玉嬌輕蔑的一笑,目光落在子柒和子息腰間陪著的寶劍上,瞬間恍然大悟,兵器也是“兵”嘛!
“白玉嬌拜見陛下!拜見太後娘娘!”她莞爾一笑,扯著嘴角朝皇帝和沈太後行禮,態度說不上恭敬,但也絕對讓人挑不出錯來。
沈太後的怒火都為之一僵,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愣在那裏。
白玉嬌行過禮後,不等皇帝和太後叫起,就自己站了起來,漫聲說道:“太後娘娘方才這話,我實在不敢應下。我們王爺奉先帝之命,輔助幼帝登基,這些年來,不說鞠躬精粹死而後已吧,也算是造福社稷功德無量了吧?”
“太後娘娘一出口,便指責我們輔政王府要造反……嘖,當著滿朝大臣的麵說這樣的話,太後,您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麽?”
沈太後暗自後悔不迭。
她承認自己剛才過激了,可白玉嬌這麽大刺刺的闖進大朝會,還帶著侍衛和兵器,她怎麽能不慌!
再看人群裏被捆的跟粽子一樣的長公主和白玉柔……
沈太後的手都開始哆嗦了,她強撐著臉上的鎮定,冷聲質問道:“不是造反,你為何不經通傳,擅闖含章殿?白玉嬌,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白玉嬌微微一笑:“含章殿,自然是大朝會的地方。太後娘娘問的這話也太看不起人了吧?若不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我也不回來這裏了。”
她說著,一改冷傲的語氣,“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太後娘娘,臣媳實在是委屈,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出此下策,求太後娘娘您看在我們家王爺為朝廷做牛做馬這麽多年的份上,替我們王爺做主吧!”
沈太後:“……”
滿大殿的官員們卻都傻了眼,這輔政王妃的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吧?
白玉嬌才不管旁人怎麽看,她慢吞吞的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道:“太後,您也知道,昨天清晨我們家王爺在太平坊遇刺了……”
“聽說王爺身受重傷,不大好?”
“不知道啊……昨天想去探視來的,結果王府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
“我倒是聽說,王府的大總管在京城裏四處搜羅藥材,所需要的種類和數量……”
……
等到議論聲到達了一定的程度,白玉嬌才繼續哭道:“臣媳原想著,通過京兆尹衙門,就算不能抓住刺殺謀害我們家王爺的元凶,好歹也能將歹人震懾一番!可哪知陛下竟然下旨,讓臣婦主理調查……”
“臣婦一介女流之輩,靠著太後娘娘的麵子,才得以進入大理寺任職。臣婦自幼連書都沒讀過,大字也不識的幾個,哪裏有本事查案呀!”
“陛下,臣婦就想當著朝中諸位大臣的麵問一句,您這道旨意,到底是想讓真凶伏法還是不想讓真凶伏法啊?”
被質問的皇帝麵色發白,僵硬的坐在龍椅上,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動也不能動彈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滿朝的官員都看著他,目光裏帶著濃濃的驚疑,這些視線像一記又一記的耳光,狠狠的抽打在皇帝的臉上。
那張隱隱發白的清秀臉龐,頓時變得通紅。
白玉嬌不緊不慢的哭了幾聲,才又道:“陛下不說,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臣婦人微言輕,不敢強迫陛下,權當是陛下信任我們,放權讓我們自己給自己尋一份公道吧!”
她說到這裏,哭聲戛然而止,猛的抬起頭來,雙眼紅腫麵帶怒容:“可是陛下!您既然已經放任我們自己調查了,為何卻又借口探視病情,讓人來對我們家王爺下毒?!”
此話一出,滿室皆靜。
半晌才有人驚愕的重複發:“……下毒?!”
沈太後氣壞了,她就知道,這個白玉嬌說不出一句好話來!
“白玉嬌!”沈太後怒氣騰騰的往前走了幾步,把皇帝擋在自己身後,指著白玉嬌怒不可遏的罵道,“這裏是含章殿!由不得你在這裏胡說八道!”
白玉嬌指天發誓:“這都是我親眼所見,我敢對天發誓,沒有半句虛言!”然後她挑釁的衝沈太後揚起了下巴,“可是您敢嗎?陛下又敢發誓,說自己問心無愧嗎?!”
沈太後心裏一慌,可被這麽多人看著,她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來!
她強忍著不安,故作坦然的應道:“哀家有何不敢?”
白玉嬌飛快的接話:“那您發誓?!”
態度固執的像個孩子。
沈太後頓時一噎,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瞬間就變成了鐵青色,可白玉嬌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還有滿朝官員的“虎視眈眈”,尤其是輔政王提拔起來的那思維輔政大臣,都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沈太後隻覺得芒刺在背,卻又無可奈何。
她忍了許久,才控製著自己的脾氣沒有爆發出來,相反她還得硬著頭皮伸出四指對著屋頂發誓:“哀家對天起誓,若是哀家——”
“太後娘娘,誓言很靈驗的!”白玉嬌突兀的打斷她,提醒道,“您可一定要想清楚了,慎重些才好。”
沈太後險些被她氣的吐出一口血來。
最後她咬牙切齒的發了句簡單的誓言:“哀家對天起誓,從未做過任何不該做的事情,如有違誓言,就讓哀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反正她做的一切,都是應該做的。
沈太後起了誓後,整個人仿佛都有了底氣,麵色更加坦然而鎮定,然後她就發現,連滿朝官員看她的眼神,都不再是方才那種驚疑不定了。
這也算她沒有白吃虧,沈太後在心裏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