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識趣的態度,讓白玉嬌瞬間想到了劉二,說起來,這個人跟在自己身邊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用起來卻格外的順手。
可他們離開京城,雖說是與皇帝太後決裂出走,名義上是被逼無奈,為了顧全大局才選擇離開京城。
實際上怎麽回事,隻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而雖說要離開,京城也不是真的完全丟下不顧了,所以劉二和韓佳明,都留在了京城,繼續呆在大理寺,隨時監控京城的變化。
畢竟京城還有個慧太妃、還有個韓家在,關飛頂著韓佳明這個馬甲、作為韓家嫡長子,還是比較有保障的,劉二有他護著,自己也能放心。
可這樣一來,寒露霜降被罰,自己身邊隻有一個秦媽媽照料日常起居,手邊卻沒有可用的人了……
她又不能一直使喚子柒或者子息。
如果可以的話……
不知不覺中,白玉嬌看著趙武的眼神,都變得溫和了。
趙武是個極有眼色,並且善於鑽營的人,當下察覺到了王妃娘娘的眼神變化,心裏先是一驚,而後一喜。
他知道,他趙武,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
心情激動的趙武,卻並沒有立刻表現在臉上,他弓著腰,態度恭敬的走在前頭,領著子息等幾個侍衛出了正屋。
百裏翊全程看在眼裏,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笑意,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在白玉嬌耳邊,輕聲戲謔道:“王妃娘娘魅力十足啊,這就吸粉了?”
白玉嬌頓時逮住了,吸粉——百裏翊竟然還知道吸粉這個詞?!
她驚愕萬分的扭過頭,看著百裏翊,半晌笑吟吟的道:“可我是你的小迷妹呀!”
百裏翊被她吹捧的很是舒坦,也就不計較她之前在馬車裏忘記對自己的承諾那件事了。
反正,他有的是機會找回場子,不是麽?
……
因為有趙武帶路,子息帶著侍衛很快就將趙光的屍體挪到了堂屋裏。
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們“謔”的一下退出老遠,生怕挨著死人粘上晦氣,就連堂屋裏,自稱是趙光二叔二嬸的趙山兩口子,也避之唯恐不及的躲到了牆邊上。
隻有婁氏愣了下,隨即嚎啕大哭著撲向了趙光的屍體:“相公!相公……”
婁氏趴在趙光的遺體上,哭的肝腸寸斷,幾乎厥過去,白玉嬌聽在耳朵裏,一時間心裏很是感慨。
趙光的死,對旁人來說,或許隻是個“熱鬧”,可對婁氏來說,才是毀天滅地一樣的打擊——
趙光家裏,除了他自己,隻剩下一個寡母、嬌妻和稚子,他一旦不在了,這個家該如何維持?
況且婁氏還是那樣的性格。
趙光家裏哪怕是千萬財產,也擋不住旁人的覬覦吧?
也怪不得作為叔叔嬸嬸的趙山兩口子如此上躥下跳了,財帛動人心,這句話自古有之。
從這些側麵論證也基本可以證明,婁氏是不可能下毒謀害趙光的,況且她那傷心欲絕的哭聲,絕對不是假裝的出來的。
隻是,眼下該怎麽找出,趙光真實的死因呢?
白玉嬌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的站起來,繞著趙光的屍體走了一圈,她邊走邊打量這杯放在一張門板上的趙光。
他身上穿著的是很普通的家常服,半新不舊的,顯然是早晨起來之後,就穿了的家裏的舊衣裳——這說明,他昨夜休息的很好,並且短時間內沒打算出門?
再看趙光的臉,白玉嬌卻陡然一驚!
趙光的嘴唇呈現出烏黑的顏色,耳廓裏甚至還有黑色的**溢出——這、這難道不是中毒的跡象?
她激動的往前走了幾步,掀開蓋在趙光身上的泛著黃色的亞麻粗布,一眼就看到他那明顯比臉上跡象更加明顯的黑色指甲!
“他是被毒死的!是毒死的!”一片寂靜的堂屋裏,驟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喊聲。
白玉嬌被驚了一下,扭頭看過去,卻是趙山的婆娘從地上爬了起來,激動的指著趙光大聲喊道。
她喊得有些用力過猛,以至於那雙原本就瞪得像銅鈴一般大的眼睛裏,眼珠子狠狠的往外凸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眼眶。
格外的瘮人。
白玉嬌被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連喘了兩口氣,這才滿臉不解的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是被毒死的?”
指甲發黑,耳孔流黑血,嘴唇烏青——這些的確是中毒而死的症狀沒錯,可對於一個普通人、尤其是一個普通村婦來說,知道這些,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趙山的婆娘被問的愣住了,她、她怎麽知道的?
她下意識的扭頭去看自己的丈夫,趙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她,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婆娘!
可他還不得不幫著找補:“那啥,那個我們……中毒死的人,不都是這幅樣子麽?”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白玉嬌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可她臉上的表情,明顯是不信的。
不過趙山夫妻背後的秘密,眼下並不是最重要的,白玉嬌暫且按下不提,轉而重新打量起趙山的屍體,或者說,趙山屍體上的東西。
同時,她在腦海裏努力回想,自己從前幾次用到“金手指”的情景——第一次,是她無意間碰到了白玉瑕留下的玉佩,當時還被玉佩上帶著的“靜電”個狠狠的電了一下……
當天晚上,她就夢到了……不,應該說是通過夢境見到了白玉瑕佩戴著這枚玉佩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那是她的“金手指”第一次亮相。
後來的幾次,能通過“金手指”感知到物品相關的情景、尤其是與死人相關的事情,都是通過什麽媒介呢?
白玉瑕遺落到湖裏的金簪。
“白玉嬌”的香囊。
殺手的佩刀。
還有,白玉瑕藏在窗棱暗格裏的那枚項鏈。
……
媒介的種類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這麽一來,她的“金手指”觸發的條件,就是隨機的了?
白玉嬌不禁有些沮喪,先不說眼下的情形,有沒有足夠的時間給她一一嚐試,就說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她就算嚐試,也會被人懷疑的吧?
她倒是可以讓百裏翊把其他人都攆出去,畢竟百裏翊是知道自己的“金手指”的,可若是這樣,查證的結果就失去了公信力。
不行,還得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