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仍舊沒有雨過天晴,但好歹風停雨歇,也能暫時喘一口氣了。

百裏翊偷偷的擦了把汗,緩緩籲了口氣,心道小丫頭這脾氣到底是什麽時候養出來的?

越來越不好哄了。

等到兩人吃過飯,天就完全黑了下來。

冬日裏的白晝本來就短,天黑之後,外頭寒氣逼人,也用不著再出門了。

夫妻兩個分開梳洗過後,再鑽進溫暖如春的臥房裏,隻恨不得長長的舒一口氣,沒有什麽比地龍更加適合冬天的了。

“喝杯茶。”百裏翊笑得滿臉溫和,主動且討好的遞上一杯溫熱的水果茶,滿目柔情的望著白玉嬌。

距離先頭吵架哭訴,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時辰。

冷靜下來的白玉嬌,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一切,總有種莫名的心虛之感。

她認真的反思著今天一整天的經曆,一開始,她還隻是想著要撒個嬌、耍耍小性子而已,所以也不是很認真的在生氣。

就連被沈連翹問起來的時候,她都並不是很認真,主要是怕把話說絕了,日後反口的時候打臉……

可她意想不到的是,明明一開始都已經想好了的打算,怎麽在見到百裏翊之後,就像是吃了炸藥一樣,委屈的不行?

而且她竟然還哭到打嗝……她白玉嬌什麽時候變成水做的了?!

而且還是那麽無理取鬧的套路……

想到這裏,她隻覺得臉上尷尬似火燒,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了,別打了。”百裏翊好脾氣的拉開她捶自己腦袋的手,半是嚴肅半是戲謔的道,“本來就夠笨了,再打,你還想笨到什麽地步?”

白玉嬌哀怨的瞪著他:“你說我這是怎麽了?難道更年期提前報到?我明明沒有想衝你發火的……”

她說著,委屈的眼睛都紅了,仿佛又要哭了一樣。

百裏翊趕緊把人抱進懷裏,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舒緩的節奏很快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

他才溫聲道:“你現在身體狀況不同平常時候,情緒有波動也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你也別怪自己了,好不好?”

白玉嬌沒太聽懂他前半句是什麽意思,隻記得他說不怪自己,頓時喜極而泣,掛著淚珠的雙眼亮晶晶的望著他:“你真的不怪我?不嫌棄我無理取鬧?不覺得我不懂事專門惹麻煩?永遠都不會嫌棄我對嗎?”

她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態度卻十足的小心翼翼。

看的百裏翊心裏直發酸。

他不禁反思,難道是他平日裏表現的不夠明顯?

以至於她竟然這麽沒有安全感,連跟自己撒嬌生氣都這麽膽戰心驚——這個現實,讓百裏翊忽然意識到,他這個丈夫當得到底是有多失敗。

“嬌兒。”他貼在她耳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柔軟的語調像是情人間最親密的呢喃,“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為什麽,我覺得你這麽畏懼我?”

畏懼……麽?

白玉嬌渾身一僵,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牽強的笑道:“我怎麽會,怎麽會畏懼——”

不等她說完,他就捂住了她的嘴。

他抵著她的額頭,姿態親昵的不像話,兩個人四隻眼近在咫尺,對方的視線裏隻有彼此。

白玉嬌控製不住的心跳加快,雙頰更是像被火烤一樣,熱氣從耳根蔓延至頭頂,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都要燒起來了!

“唔……”

白玉嬌張嘴想要說話,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唇上蓋著他略微發涼的手掌心,一時間出了口的話語就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噓……”百裏翊輕聲道,“聽我說,好不好?”

他的語氣像是有種奇異的魔力,讓她不由自主的,就順從了他的請求。

她眨眨眼,輕輕的點頭。

“嗬嗬……”百裏翊輕聲笑著,雙手捧起白玉嬌的臉,萬分珍惜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是臉頰,是鼻尖,最後是唇。

如蜻蜓點水一般,淺嚐輒止。

與往日裏房中的親熱大相徑庭,可偏偏是這樣清淺如微風拂過的吻,卻讓白玉嬌心尖微顫,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嬌兒,我有沒有說過……”他的唇稍稍退開些許的距離,但並不遠,說話的時候,他的氣息包裹著她,如酒後微醺。

“說、說過什麽?”久等不到他的下文,她下意識的追問。

可她比他還要緊張,低垂著眼皮也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裏放,嘴唇更是幹澀的幾乎緊繃。

白玉嬌覺得,他的目光籠罩著自己,如有實質,讓她渾身的汗毛都戰栗起來。

她不停的舔著幹澀的唇瓣,仿佛這樣就能緩解緊張的情緒。

百裏翊目光柔柔的看著她,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看著手心裏嬌豔如花的她,百裏翊終於意識到,他從前是真的做錯了,錯在不該含蓄、不該讓她誤會自己的心意。

否則,眼下這春宵帳暖的大好時光,他們又何必浪費在這無謂的爭執上?

可,世上沒有早知道。

況且,現在改正也不晚。

“我愛你。”他的唇貼上她的,愛語在唇齒交融的瞬間脫口而出,再無阻礙。

說完之後,百裏翊心中一片坦然,因為他發現,要直白的說出自己的心意,並不是他想象中那麽困難的事情。

“我愛你,從不知道何時開始,你就住進了我的眼裏、心裏,讓我牽腸掛肚,再也放不下你。”

愛……愛嗎?

白玉嬌眼眶發酸,她怎麽都想不到,會在這樣一個情況下,聽到這樣一句話。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淚眼朦朧的望著百裏翊,哪怕視線已經模糊,她還是看到了他眼裏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

白玉嬌“哇”的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她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她以為自己隻要在他身邊、享受著他的照顧和寵愛,就已經足夠了。

可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那些對她來說,遠遠不夠。

也許在這之前,她自己都還沒想明白,為什麽在他麵前,她總覺得不能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