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發飆,秦媽媽先氣炸了,完全忘了薑太醫還是她自家的男人,張嘴直接開噴:“你是眼瞎了還是腦子瘸了?王妃都這樣了,你竟然好意思說她沒有任何不適?沒有不適人會僵的跟石頭一樣?你這些年的醫術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是嗎?!”

薑太醫被她懟的臉色發紫,但也沒有跟她計較,而是很認真的望著百裏翊,解釋道:“王爺,下官的意思是,王妃這樣,並不是因為任何疾病造成的。她的身體很好,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所以……”

百裏翊慢慢的抬頭看向薑太醫,他的臉色也由先前的陰沉逐漸加深,大有暴雪將至的兆頭。

薑太醫雖然不心虛,可被他這麽看著,還是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明明,這也不是他的錯啊?

百裏翊也知道這一點,雖然他臉色很難看,但卻並沒有遷怒薑太醫。

他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冷聲開口:“王妃眼下這樣,可對身體有礙?”

薑太醫摸著鼻子不太確定的回道:“這個……下官就不太清楚了,若是弄——”

剩下的話,百裏翊卻並沒有給他機會說完。

他直接打斷了薑太醫的話:“你們二人留在這裏,仔細照料王妃,不得有絲毫閃失。”

秦媽媽淚眼朦朧的點頭,不用王爺吩咐,她也會寸步不離的照顧好王妃的!

薑太醫倒是還想再勸,百裏翊卻已經撇開了臉,之間他躬身小心翼翼的撫了撫白玉嬌的臉頰,她的麵部還是僵直前的表情,呼吸很輕很淺,平緩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若不是那眼珠還睜得大大地,他指定要以為她隻是睡著了。

“嬌兒,你乖乖的,等我回來好不好?”百裏翊捧著白玉嬌的一隻手,嘴唇貼在她手背邊上,近乎呢喃的說道。

隻是白玉嬌毫無所動,連眼珠子都不能轉動一下。

他試圖拂過她的眼皮讓她合上眼睛休息,可試了好幾次,都不能成功。

最終,百裏翊放棄了掙紮,他親吻過她的手背,然後將之輕輕地放在她身邊,起身,臉色肅然的離去。

薑太醫下意識的追了上去:“王爺,您這是要——”

百裏翊已經跨出了正房門,聽到薑太醫的呼喚,他也未曾停下腳步,隻是扭頭吩咐門口的子息:“你留下,保護王妃。”

子息沉聲應是後,目送著子柒隨著王爺行色匆匆的出了內院。

……

白玉嬌是在第二天晚上醒過來的。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從昨夜到現在,秦媽媽都是親力親為的貼身照料著著她,連原本貼身服侍白玉嬌的侍女們,都被留在了正房外。

一整天過去了,侍女們除了嘀咕秦媽媽把王妃照顧的緊外,愣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除了王爺昨天夜裏離開之後就沒再回來外,一切似乎都是風平浪靜的。

直到白玉嬌直愣愣的從**坐起來,秦媽媽打著瞌睡的眼睛迷迷蒙蒙的,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坐直了身子的白玉嬌,下意識的問了句:“王妃您醒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問完了之後自己才反應過來,瞌睡什麽的一下都跑光了。

“王妃!”她從床邊的地上跳起來,激動的眼睛都紅了,“您可算是醒了!”

白玉嬌有些蒙,她沒有立刻接秦媽媽的話,而是揉著脖子回想之前的事情——對了,之前她在幹什麽來著?

想到這裏,白玉嬌忽然發現,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頓時就懵了,好半晌才驚愕的扭過頭,看向床邊一臉驚喜的望著自己的人,遲疑著開口:“……您,哪位?”

秦媽媽剛才還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一聲慘叫在入夜之後響徹了整個小院,這一次,秦媽媽再沒有阻攔侍女們,春夏秋冬四個驚慌的撲了進來,七嘴八舌的追問:“怎麽了?怎麽了?”

四個侍女齊齊擠進屋裏,卻見她們家王妃表情怔愣的坐在**,雖然眼神看著有些迷茫,但人還是好好地。

隻有秦媽媽癱坐在地上,哭的傷心欲絕。

立夏身上還有傷,但擋不住她性子急,一馬當先的衝過去:“王妃?您沒事吧?是有刺客嗎?”

白玉嬌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想到先前她那句“您哪位”直接把床邊這位老阿姨氣得尖叫,她忍了忍沒開口,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立春緊跟著走過來,剛好看到這個表情,心裏不知怎麽的,就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她們幾個,雖然是才分到王妃身邊,頂替先前寒露和霜降的位子,可認真算起來,也有小半個月的相處了……

王妃對她們雖然比不上寒露和霜降熟悉,但也不至於,這麽陌生吧?

立春看了一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秦媽媽,提著一口氣,試探性的問道:“王妃,您還認識奴婢嗎?”

奴婢?

白玉嬌聽到這個詞,心一瞬間就涼了半截。

她倒吸了一口氣,強撐著鎮定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赤著腳下了床才發現,這屋子裏的陳設,無一處不顯精致奢華。

而且,這些東西,分明都是她們考古界難得一見的珍品、精品啊!

強忍著內心尖叫的欲望,白玉嬌繃著淡定的表情四處巡視,出了臥房是一間寬闊的堂屋,靠北側一架比人還高的屏風,上頭鑲著的竟然還是雙麵繡!

白玉嬌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激動的跑過去仔細打量,這屏風一麵是百鳥朝鳳一麵是花開富貴,用色之精湛、複雜,堪比她所知的史上任何一例雙麵繡!

按理說,這樣大件的繡品,哪怕不能流傳下來,史書上也該有一言半句的記載吧?

可她從未聽聞。

而且她相信,哪怕是她那對被稱為“考古界扛把子”的父母,也一定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的東西存世。

這就厲害了,這到底是哪家這麽大手筆,竟然能用這樣的東西,還這麽大張旗鼓的擺在廳堂裏?

白玉嬌覺得,如果她見到這個屏風的主人,她一定會向對方獻上自己的膝蓋,毫不猶豫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