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媽媽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她並未同沈連翹計較,而是壓下了臉上的難堪,繼續道:“後來,正房裏傳了晚膳,因著老奴年紀稍大,王妃一般不用老奴在跟前侍候。所以老奴也沒在跟前……但老奴仔細問過當時侍候在旁的下人,王爺和王妃用晚膳的時候,還是有說有笑的,氣氛特別好!”

說到這裏,她生怕沈連翹和白玉嬌不信,望著白玉嬌重重的點頭:“真的,王妃,您不會連這也忘記了吧?”

白玉嬌表情微僵,她不太明白秦媽媽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試探自己?

沈連翹卻如老母雞一般,立刻伸手將她護住,虎著臉哼道:“你也不用這樣嚇唬我們嬌嬌,橫豎我隻聽你說,快別墨跡了,否則我這就帶著嬌嬌離開!”

這話可算是戳到了秦媽媽的命脈。

她雖然並不懼怕沈連翹,可她家王妃一向同這位沈三小姐要好的很,眼下這種局麵,她毫不懷疑,若是沈三小姐要帶王妃離開,王妃一定不會猶豫。

她能讓下人攔著沈三小姐,還能讓下人攔著王妃不成?

秦媽媽縮了縮脖子,並沒有辯解什麽,而是繼續道:“老奴是戌時過半的時候,被緊急召過來的,老奴到這裏的時候,王妃就已經……”

沈連翹眉頭一擰,十分不悅秦媽媽的吞吞吐吐:“已經怎麽了?”

秦媽媽猶豫著說道:“老奴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會兒王妃就躺在王爺懷裏,身體僵直著一動不動,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王妃她麵色蒼白,深情僵硬,除了還有呼吸和脈搏,整個人便如同石雕一般!”

“偏偏太醫看過,王妃的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僵硬了,老奴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見王爺麵色鐵青,十分生氣惱怒的樣子,把王妃交給老奴照料,就帶著人離開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沈連翹不聽還好,一聽這話簡直氣得要原地爆炸:“……嬌嬌都這樣了,他竟然還敢甩手離開?他莫不是瘋了吧?!”

秦媽媽一聽這話心道不好,趕緊替她家王爺辯解:“自然不是的!王爺疼愛王妃,心疼都來不及,怎麽會甩手離開?王爺他是去想法子救王妃了!”

白玉嬌冷眼旁觀,作為一個看客,她倒是覺得無可厚非,自己媳婦出了事丈夫趕緊出去想辦法,這也算正常。

可盛怒中的沈連翹卻根本無法接受,她怒目瞪著秦媽媽:“你別狡辯!他百裏翊就是心虛膽小,甩手逃避責任去了!”

“我算是看清楚他了!原以為他是個好的,還想著在那樣的情況下,他都願意娶嬌嬌、名正言順的照顧她,想著他會好生照料嬌嬌……”

“可結果呢?”

“嬌嬌跟著他這才幾個月,從頭到腳,受了多少次傷、糟了多少次迫害?”

“我不會再讓嬌嬌受這種委屈了!”

秦媽媽一聽這話就知道要糟,忙不迭的勸道:“三小姐!沈三小姐,您聽老奴把話說完啊!”

“王爺的確是出去想法子了,畢竟王妃那樣的情況,誰也沒有見過,連太醫都看不出毛病來,王爺就是守在這裏,也未必有什麽用處啊!”

“昨天夜裏,王妃突然就醒了過來,老奴立刻就派了人去通知王爺,想必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老奴知道,您和我們家王妃情同姐妹,您關心王妃、疼惜王妃,您的好意,老奴替我們家王妃都記著呢!”

“可眼下並不是說氣話的時候,沈三小姐,您看看我們王妃,從您踏進來到現在,您難道就沒發現,我們王妃哪裏不對勁嗎?”

冷不丁被點到名的白玉嬌頓時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看向秦媽媽。

沈連翹扭過頭,冷不丁的看到她這副表情,心裏忽的一沉,她那顆因為憤怒而發熱的大腦也迅速的冷靜下來。

然後,她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的人,的確是白玉嬌,不論身形、容貌,還是骨架,都沒有分毫差錯——對於一個自幼習醫的人來說,看一個人,從來不是單單隻看那張臉的。

可眼前的白玉嬌,無論是眼神、還是舉止,都不是她熟悉的那個白玉嬌。

而且……

沈連翹仔細回想自己剛來的時候白玉嬌的反應,原本沉了一半的心,立刻就沉到了穀底。

她記起來了,打從見到她,白玉嬌並沒有如往常那般表現出明顯的欣喜或者親近來,她的眼裏甚至帶著明顯的疏離和戒備。

而且,她一直不曾主動和自己搭過話,唯一的一聲稱呼也是很籠統的喊了一聲“姐姐”罷了。

要知道,平時白玉嬌都是喚她“連翹姐姐”的。

而且,秦媽媽說了這麽多關於她的話,嬌嬌她卻冷靜的像個旁觀者一眼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聽著,一聲不吭,就仿佛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可連自己這個真正的旁觀者,都會在秦媽媽說話的過程中,忍不住質問或者打斷……

為什麽她絲毫反應也沒有?

被兩人齊齊盯著,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的白玉嬌,心裏已經不能隻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了。

她直覺自己好像要完。

一個秦媽媽懷疑她,已經足夠她頭皮發麻了,如今再加上一個沈連翹……她們會不會把自己當成怪物抓起來?

白玉嬌緊張的絞著手指,十根手指頭險些擰成麻花!

可她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局麵該怎麽破……

“嬌嬌。”

“王妃……”

秦媽媽和沈連翹同時開口。

白玉嬌後背一緊,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昨天晚上醒過來之後,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這不能怪我,我原本以為,我能想起來的!”

“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想了,可是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一想就頭疼的厲害!”

她說完,才反應過來,立刻一臉驚恐的捂住自己的嘴。

完了完了,她怎麽自己先揭了底啊?

白玉嬌差點哭出來。

沈連翹卻激動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嗔怪道:“你這傻丫頭,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還把氣撒到秦媽媽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