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翹估摸著風平浪靜了,才從天寒地凍的室外摸回去,先前跨出中堂的門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先前找什麽借口不好,非得說自己吃撐了……
結果最後逼得自己不得不出去“散步消食”。
不過她也沒膽子直接進去,而是把耳朵貼在門外,仔細聽著屋裏沒什麽爭吵的聲音了,才放心大膽的走進去。
再在外麵呆下去,她就要被凍死了!
硬著頭皮全身哆嗦著鑽進中堂,沈連翹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裏的情形,就被迎麵砸過來的一個不明物體嚇得一個趔趄。
好懸躲了過去,待看清剛才的不明物體,竟然是百裏翊朝她扔過來的一直茶盅蓋子,沈連翹頓時就暴躁了:“……你這是要謀殺麽?”
“許久不見,你這身手倒是退步了不少。”百裏翊一派坦然的點評完,又一臉嫌棄的補上一句,“殺你,本王還用不上謀。”
沈連翹:“……”好氣哦!
可偏偏人在屋簷下,她還得求著百裏翊,實在不敢立刻就得罪了他。
忍氣吞聲的沈連翹沒敢再坐到百裏翊旁邊,而是在他左下首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下。
百裏翊涼涼的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識趣很是滿意,這才開口道:“繼續說吧!”
沈連翹不禁一愣:“還要說啥?”
百裏翊冷眼掃過來:“說說,你為何沒有離開,又是怎麽變成了沈連翹,何時變成的沈連翹?”
她已經適應了“沈連翹”這個身份,如今乍一聽他開口閉口說著沈連翹,這感覺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別扭來。
好在她還記著自己先前滿嘴跑火車闖的禍,哪怕眼下一張嘴又要蠢蠢欲動了,還是被她給忍住了。
“哦,這個呀……”沈連翹偏著頭想了想,才接起之前的話題,“我在白家後花園的湖底剛剛找到那個暗門,還沒來得及嚐試,紅拂就出現了。”
“她抓了嬌嬌。”
“那是我一手養大的小妹妹,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哪怕她心智不全,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紅拂殺了她。”
“所以我妥協了。”
“不過,為了不讓紅拂發現還魂丹的秘密,我從湖裏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帶上金簪。”
說到這裏,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淒苦而譏諷的笑容。
百裏翊臉色微沉,輕聲追問道:“然後,你就被紅拂抓走了?所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沈連翹所有的情緒都被這句話給噎得卡在胸口,險些沒把她給憋死!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她恨恨的瞪了百裏翊一眼,小聲嘀咕道:“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百裏翊不是沒聽到,隻是懶得同她扯皮,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追問:“再之後呢?”
再之後啊?
沈連翹很用力的想了想,搖頭:“我隻記得我上了岸……再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記得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成了沈連翹,跟著我外公顧神醫,遠在京城數百裏之外的晉州。”
“我對著一切完全是懵的,醒來之後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若不是我還記著,你後院那位沈側妃娘家有一門姻親,是神醫顧文熙,我真的要以為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等我回到京城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已經被下葬了不說……”
沈連翹默默地朝百裏翊投過去一記鄙夷的眼神,才慢吞吞的接著說道:“誰知道你這個禽獸,竟然染指了我的嬌嬌!”
“她可是個小姑娘啊!放在咱們原來的地方,她連初中都還沒畢業呢!”
“我的天,你怎麽下得了手?”
她一邊說,一邊驚恐的指著百裏翊,不住嘴的譴責著。
百裏翊一聲不吭的任憑她叭叭,等她說完了,他才涼涼一笑,提醒她:“你莫不是不知道,你這位嬌嬌,在你死之後,也穿越了?”
沈連翹當時就愣住了。
她整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裏,雙眼因為震驚而瞪得像銅鈴那麽大,嘴巴更是大大地張著,幾乎能塞進去一個包子!
此時此刻,百裏翊才終於露出了一抹輕鬆愉悅的笑容來——畢竟,震驚和打擊不能隻是自己一個人承受。
眼看著沈連翹如石化一般,呆坐在那裏久久回不過神來,百裏翊終於覺得,連日來彌漫在他頭頂的陰雲都散去了不少。
這廂飽受打擊的沈連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就看到了百裏翊戲謔的笑意,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臥槽!百裏翊,你耍我呢?!”
聽不得髒話的百裏翊隨手抄起一個靠枕就朝她重重的砸了過去。
這一次他出手又快又狠又準,沈連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砸了個正著,那碩大的靠枕哪怕不重,這麽迎麵砸過來,也讓沈連翹的大腦被震的懵了一瞬間。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百裏翊已經抬腳走人了。
沈連翹頓時氣得險些原地爆炸!!!
太過分了。
欺人太甚!
她二話不說,站起來抬腿就追了上去,自以為掐住對方命門的挑釁道:“你難道就不想讓嬌嬌恢複記憶嗎?”
百裏翊果然停了下來。
沈連翹得意的笑了一下,在百裏翊回過頭來的時候,又迅速的把笑容收起來,換了一張嚴肅刻板的臉。
百裏翊轉過身,目光清冷的看著她:“你是以什麽立場,在跟我說這番話?”
“……啊?”沈連翹被他突然的問題弄的腦子發懵,什麽什麽立場?
百裏翊卻並不給她裝傻的機會,直白的戳穿她的偽裝:“咱們認識的時間不短,我很了解你,白玉瑕。”
“若說你對從前的白玉嬌,還有幾分真心,本王自是信你的。”
“可你已經知道,眼前的白玉嬌,並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那麽,本王憑什麽相信,你是真心待她?”
沈連翹頓時臉色一凝,眼神也不如方才那麽溫和純善了:“你什麽意思?”
她突然的變臉,以及尖銳的氣勢,都證明了他的猜測並沒有錯。
百裏翊不禁勾了勾唇,譏諷的“嗬”了一聲::“你若是真心護她,為何不再剛回來的時候,就聯係我?不就是因為,你信不過我嗎?”
“將心比心,本王自然也信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