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沈連翹故意停頓了一下,本來想勾起百裏翊的好奇心來著,這樣她說起來也有勁些,不像現在,就跟下屬像領導匯報工作一樣,這感覺實在憋屈。

可百裏翊並不買賬,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沈連翹扼腕不已,卻也隻能憋著一口氣,老老實實的道:“前天在宋家的壽宴上,是我表姐接待的我和嬌嬌。可今天我們再去宋家,我表姐卻說從未見過嬌嬌。”

“我又仔細問了宋家的人,他們都說,我表姐懷了身孕不太好,一直不曾出門,都在房中休養……”

“所以我懷疑,壽宴那天我見到的,並不是我表姐顧語嫣,而是——”

“而是紅拂假扮的?”這一次,不用沈連翹故作高深的故意停頓,百裏翊就自動打斷了她的話。

沈連翹驚訝的張大了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知道了?!”

百裏翊輕哼一聲,譏諷的笑了笑。

百裏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再一次輕哼了一聲。

沈連翹又把目光投向白玉嬌,她激動的抓著白玉嬌的手追問道:“你……嬌嬌,是你跟他說的?”

白玉嬌一臉無辜的看著她,雖然沒有吱聲,但眼裏的茫然卻是一眼就看得穿的。

沈連翹不由訕笑了一下,她是激動的昏了頭了,怎麽把嬌嬌根本什麽都不記得這事給忘了?

壓下心中的苦悶,沈連翹深吸了一口,才回應百裏翊的話:“對,我懷疑是紅拂,畢竟在我所知道的人中,一直針對你們、並且善於偽裝的人,隻有她一個。”

她定定的看著百裏翊,目光裏有著異樣的決然:“你們離京那天,我遇到了紅拂。她就跟在你們身後……”

百裏翊聽了這話,臉色也沒有怎麽變化,仿佛,這個消息根本不足以讓他震驚一般。

沈連翹十分詫異:“你、都不覺得驚訝麽?”

百裏翊挑眉,語氣輕蔑:“看來你還不知道,我們在到達真定之前遇到的事。”

他這麽說,沈連翹的臉色猛的就變了,拔高了音調激動的喊道:“……還有事?”

因為她的激動,白玉嬌不由“嘶”了一聲。

沈連翹這才發現,她竟然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把白玉嬌的手都抓紅了。

“對不起啊嬌嬌!”沈連翹看著她發紅的手背,愧疚不已,她是真的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弄得有些心神不寧了,竟然連嬌嬌被自己抓成了這樣都沒注意。

白玉嬌搖了搖頭:“沒事的。”

隻是紅了而已,抓的也不算太嚴重,她剛才出聲,也隻是因為被沈連翹抓的力道嚇到了而已。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你們說的這個紅拂,到底是什麽人啊?”為什麽她覺得百裏翊和沈連翹都對那個叫“紅拂”的人,懼之如洪水猛獸?

沈連翹一聽這話,猛的站起來,激動萬分的道:“嬌嬌我跟你說,這個紅拂,可不是什麽好人!今後你若是見到了她,一定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去招惹,她就是個變態!”

白玉嬌不禁嘴角微抽,說的好像變態殺人狂一樣……

不過,雖然白玉嬌覺得,她未必能和那個紅拂碰麵,但想著沈連翹應該不至於害自己,她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她剛要張嘴應下,就聽百裏翊不太友善的嗬斥了一聲:“沈連翹,你少說廢話。”

話音一落,白玉嬌明顯看到沈連翹的嘴都氣歪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跳起來反駁,更加沒有同他爭吵,她沉默的又坐了回去,神情有些懨懨的,一點也不像是她剛見到的那個沈連翹。

她不禁皺眉,小聲問道:“連翹姐姐,你怎麽了?”

沈連翹卻沒顧得上搭理她,而是扭頭盯著百裏翊,沉聲追問道:“這麽說起來,紅拂一直在針對嬌嬌……難道嬌嬌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她想要的?”

她想起了自己還是白玉瑕的時候,被紅拂用小嬌嬌的性命來威脅的那一次——若是按照正常的邏輯,紅拂就算是要威脅自己,也該是拿白家其他人才對。

為什麽偏偏會挑上什麽都不懂的嬌嬌?

要知道,那時候的嬌嬌,生下來就是個癡呆兒。

哪怕她再怎麽心疼嬌嬌,也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想到這裏,沈連翹驀地站起來,激動的道:“難道是因為嬌嬌的身世?紅拂她知道了?!”

問完這話,她打量著百裏翊的神色,沒有多猶豫,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

沈連翹又氣又急,但看向百裏翊的眼神,卻比之前溫和了許多。

她試探性的道:“這就是你要帶嬌嬌離開京城的原因?”

百裏翊把視線移到白玉嬌身上,她還站在沈連翹身邊,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一般,緊緊的靠著她,就像沈連翹才是她最信任的人。

對此,百裏翊心裏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他知道,眼下並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

對於沈連翹的問題,他想了想,才挑了重點回答她:“嬌兒身上有噬心蠱,子蠱與母蠱並存,是紅拂借弄月的手做的。”

“那蠱蟲讓嬌兒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再之後,紅拂就,開始屢次三番的把主意打到了嬌兒身上。”

“一直以來,我和你一樣猜測,是嬌兒身上有什麽東西,是紅拂迫切想要的,所以她不擇手段的針對嬌兒。”

“就好像,故意要逼著她離開京城。”

“我發現,無論如何都躲不開她之後,索性就決定帶著嬌兒離開京城。可離開之後我才發現,她要針對的並不單純是嬌兒,而是我。”

“紅拂不是想讓嬌兒離開京城,而是想讓我,帶著嬌兒,去南平。”

聽到這裏,沈連翹的臉已經黑的如同鍋底了。

百裏翊看了她一眼,心裏有些好笑,最後麵上卻仍是平靜無波的補上最後一句:“你也是一早就知道嬌兒的身世的,對吧?”

沈連翹頓時炸毛:“你什麽意思?!”

百裏翊不動如山,卻是飛快的將白玉嬌從沈連翹身旁拉開,放到了自己身畔,並且態度強硬的不許她離開。

然後他才看向鬥雞一樣的沈連翹:“難道不是?否則你為什麽會有那條項鏈,為什麽會處心積慮的把項鏈藏在窗棱的暗格裏?為什麽那條項鏈上,竟然會有噬心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