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兩人便不打算在外逗留,畢竟寒冬臘月的天氣裏,在外頭呆著,並不是一件令人舒坦的事情。
乘著馬車飛快的回了下榻的宅子,還沒到門前停下,就聽坐在車轅上的子息驚訝的嘀咕:“衙門的人,怎麽上咱們門口守著來了?”
白玉嬌和百裏翊不由得麵麵相覷。
不過,兩人自覺沒有什麽違紀的事情,也不懼衙門,當下便很淡定的讓子息趕著馬車繼續前行。
“白夫人!”
等到馬車停下,白玉嬌跟在百裏翊身後剛剛從馬車裏露出臉來,為首的張捕頭便激動的追了過來。
子息想也不想的身手一攔,便將激動的張捕頭攔在了一丈之外。
張捕頭這才醒過神來,是自己太激動了!
他摸著後腦勺,麵容憨厚的壯年漢子難得臉紅:“白夫人!下官是替我們縣太爺來請您和白公子去赴宴的!”
白玉嬌記得自己姓白,可——白公子?
她看著百裏翊,後者衝她笑了笑,白玉嬌頓時一陣無語——這個意思是,故意的?
她扭過頭尷尬的對張捕頭道:“張捕頭辛苦了!不過,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縣令大人請我們赴宴,什麽宴?”
“哦!是嘉獎宴!”張捕頭興高采烈的解釋道,“我們江大人,每年都會在歲末之時舉辦一場宴會,用來嘉獎對真定縣的和平安定做出傑出貢獻的有誌之士!”
“真定縣平日裏很少有惡性事件發生,白夫人您在短短數日之內,就替真定縣破了兩起惡性殺人事件,可謂是對真定縣的安寧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江大人吩咐了,務必要請您二位出席!”
白玉嬌聽得目瞪口呆。
她竟然還能在數日之內破兩起案子?
她怎麽不知道!
想到自己缺失的記憶,以及百裏翊說的那些並不算太完善的過往,白玉嬌並不太好直接做決定。
她笑著道:“張捕頭您太客氣了!為了百姓的安定,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江大人實在不必放在心上,這樣的盛情,實在令我們慚愧不已!”
打官腔而已,誰不會呢,畢竟,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麽?
“白夫人,您真是高義!”張捕頭毫不吝嗇的誇獎道,“正是因為如此,您更應該給真定縣人民做一個榜樣才是!”
白玉嬌微微笑著,不接話了,隻拿眼神望著百裏翊。
張捕頭立刻正了神色,朝百裏翊恭敬的拱手,語氣裏不由帶了七分的慎重,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白公子意下如何?”
他心裏對百裏翊的身份是有些猜測的,雖然縣令大人並沒有直接告訴他,這位“白公子”的真實身份。
可縣令大人也說了,這位是從京城來的,隻看穿著、出行的陣仗以及通身的氣度,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百裏翊偏了偏腦袋,低聲問白玉嬌:“你怎麽想?去還是不去?”
白玉嬌心說,她哪裏知道能不能去?
隻乖巧的一笑:“都聽您的!”
百裏翊略一猶豫,便點頭應允:“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勞煩捕頭大人代為轉告江縣令,本……公子,和夫人一定按時赴宴!”
張捕頭欣喜不已:“那就恭候白公子與夫人大駕光臨!今日酉正,醉春風樓,恭迎賢伉儷!”
他一邊說,一邊雙手奉上一封請帖,正紅色燙了金邊的帖子上,正中間一個古樸大氣的“宴”字。
百裏翊點了點頭,子息立刻上前接過。
等送走了張捕頭等人,白玉嬌才滿是不解的開口問道:“真的要去赴宴?咱們不是要打算離開麽?”
百裏翊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問:“聽過一句話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白玉嬌:“……”感情這還防著別人呢?
恍然大悟之後,她對百裏翊不由多了三分敬重,同樣是吃大米長大的,人家這腦子,咋就那麽全乎呢?
帶著敬畏的心思,白玉嬌跟在百裏翊身邊進了門,都不敢同他並駕齊驅。
雖說理智上告訴她,她和百裏翊之間的身份是夫妻,是出於同等地位的人,可實際上呢?
就目前而言,白玉嬌還沒有辦法將他當做是親密的伴侶來對待。
再說了,就這智商,兩人也不在一條線上啊!
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遠遠達不到百裏翊這種程度,白玉嬌默默地決定,今天晚上的宴席,她就跟在百裏翊身邊,多看多聽多吃好了。
至於話麽,還是能不說,就不說的好。
……
因為晚上要去赴宴,一回到正房,得知了消息的秦媽媽就緊鑼密鼓的帶著人張羅起來了。
用秦媽媽的話來說,輸人不輸陣。
哪怕如今王爺和王妃沒有表明身份,旁人不知道,但他們自己是知道的,所以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個公開的場合,丟了屬於輔政王府的顏麵。
穿的不夠體麵,都是對輔政王府名聲的踐踏。
可憐了白玉嬌。
秦媽媽領著春夏秋冬四個侍女,聲勢浩大的把白玉嬌箱籠裏的衣裳全都倒騰了出來,畫了小半個時辰才挑出一件湘妃色的纏枝蓮紋暗花緞麵通袖襖配了一條深綠色纏枝蓮紋湘裙,這才心滿意足的讓侍女們把衣裳拿去熏了。
而她則讓粗使婆子抬了一大桶熱水進屋,然後毫不猶豫的把白玉嬌身上的衣裳扒了。
白玉嬌一臉蒙圈,都沒反應過來,身上就隻剩下一件單薄貼身的中衣和褻褲。
“秦媽媽!”回過神來的白玉嬌,雙手抱著胸口,慘叫一聲跳開,“您這是要幹啊?!”
她漲紅了一張臉,屋裏的熱氣蒸騰著水汽,更顯得她膚白如玉,嬌嫩如花。
秦媽媽看的越發歡喜,他們家王妃,好像又漂亮了呢!
王爺可真是有福!
懷著這樣的心思,秦媽媽笑得更加開懷,嘴上溫柔的說著:“王妃,您不是要去赴宴麽,當然要洗幹淨換身好衣裳,風風光光的出門呀!”
手上卻是絲毫也不停頓,走到白玉嬌身邊,動作快如閃電的剝下她身上最後一件衣裳,哪怕白玉嬌羞得全身都紅了, 她也沒有半分猶豫。
白玉嬌都要哭了,眼看著自己即將一絲不掛,屋裏還有秦媽媽並幾個抬水的婆子,都是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