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白玉嬌覺得她應該發火,趁機大作特作一把的,可被百裏翊用那種目光看著,她卻不自覺地心虛了起來,不自覺的低下了頭,甚至還欲蓋彌彰的別開了視線。

天知道,她低下頭去的時候,視線根本就不用和百裏翊相對了!

後知後覺的白玉嬌發現這一點,冷汗都出來了,她驚愕的咬著下唇,在心裏問自己:難道她真的對百裏翊……見色起意了?

哎喲那怎麽好意思啊!

再怎麽說,她也是個潔身自好、品行高潔的好姑娘喂……怎麽能做這種橫刀奪愛的小三行為呢?

不行不行,打住打住,趕緊打住。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更加不對了,三什麽三,她自己就是正宮的好吧!

哪怕她是穿越來的,這說明原主已經放棄這具身體了,這個世界的白玉嬌不就是她自己麽,哪裏還有別人被她三啊……

念頭一起,白玉嬌心裏那股癢癢勁兒就越發的按捺不住了,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偷偷抬起頭打量百裏翊。

卻正好對上他帶笑的眼睛。

白玉嬌整個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臉到脖子,“噌”的一下就全紅了!

百裏翊頓時笑了起來,有溫潤的星光在他眼裏化開,他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傻姑娘。”

白玉嬌囧的不行。

她控製不住自己,臉頰熱的仿佛能煎雞蛋了,在他笑意盈盈的目光裏,她隻能落荒而逃,一轉身就推開門,跳下了馬車。

白玉嬌原本躲下來是為了逃避,可下了馬車站定之後,她的目光卻被醉春風樓門前張貼的告示給吸引了。

一張白色的巨大告示。

她忽的記起,昨天發生的命案裏那無辜可憐的死者,是這家醉春風樓的老板,黃大業。

老板都死了,還是死於謀殺,縣令大人正在立案偵查,這樣的情況下,醉春風樓還怎麽開業?

再說了,哪怕她私底下懷疑張桃花有問題,可也不得不承認,張桃花就算是再蠢,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在她夫君剛死、屍骨未寒的時候,仍然繼續開著醉春風樓迎客。

真是傻透了!

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的罵了一句沒腦子,然後才把視線落在那張告示上頭——

酒樓出兌????

白玉嬌瞬間就懵了。

等她回過神來,仔細看完告示上的內容,什麽因掌櫃身故、酒樓無法繼續經營,現出兌酒樓?

這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白玉嬌完全懵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意識到,這所謂的出兌酒樓的告示,到底意味著什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昨天夜裏,江縣令的慶功宴上,張桃花在給宴席上菜的過程中,那種自信飛揚、掌控一切的神情,可不是她眼花。

可這才過去多久?

半天的光景,張桃花就貼出了經營不力要出兌酒樓的告示?

嗬嗬。

回過神來的白玉嬌摸著下巴,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冷笑,她這回是真的想看看,張桃花到底要幹什麽了!

麵無表情的轉身回了馬車上,白玉嬌坐好之後就吩咐子柒:“回家去吧!”對於之前和百裏翊之間的那點兒粉色泡泡,也被她給忘了個一幹二淨。

回程的途中,她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坐在馬車裏,活像旁人欠了她幾百兩銀子似的,整個人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氣。

百裏翊難得目瞪口呆,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伸手戳了戳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人,用一種盡力隱藏的幸災樂禍的語調問道:“閉門羹好吃嗎?”

白玉嬌:“……!”

這句話噎得她差點就從馬車裏竄出來,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嬌嫩的臉蛋上血色全無,隻剩下青黃之色——她是氣的!

“……你這樣,活該單身一輩子。”白玉嬌覺得她已經用盡了洪荒之力,才克製住自己沒有刻薄並惡毒的詛咒他。

可這話,聽著也的確不怎麽好聽。

不過百裏翊並不在乎,他笑吟吟的望著白玉嬌,挑剔的眼神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好幾遍。

看的白玉嬌渾身都不自在。

她尷尬的撇開了眼,避開他的視線,想要坐下又覺得這個動作太慫,最後隻好僵直的杵在那裏,隨著馬車前進的節奏搖搖晃晃……

這時候,百裏翊終於開口:“哦,單身一輩子啊?前提是,你得把自己的小命放棄了才行。你覺得如何?”

輕飄飄的甚至還帶著笑的語氣,讓白玉嬌瞬間從暴怒中清醒過來,然後她才遲鈍的感覺到了剛才這句話裏濃濃的威脅……

媽媽呀這個世界怎麽這麽可怕?

想回家!!!

白玉嬌欲哭無淚。

百裏翊抬手拍了拍他坐著的地方,特地空出來半個位子,輕飄飄的道:“過來,坐下。”

我不。

白玉嬌不敢說話,隻用行動表示拒絕。

百裏翊又笑了一聲,語氣也冷了下來,重複道:“過來,坐下。”

白玉嬌:“……”

最後她還是沒能抗住百裏翊的視線,慫慫的選擇了聽話的坐下來,而且是坐在他身邊。

不過白玉嬌還是保持了最後一絲骨氣和倔強,把自己安置在了那個位子最最靠邊的地方,身體幾乎貼上了車廂。

明明是一張座位,偏偏被她隔出了一個太平洋的距離!

百裏翊不動聲色的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空著的位置,這個寬度完全能夠再塞下一個人了,他不由得黑了臉:“坐那麽遠幹什麽?我能吃了你?”

白玉嬌沒吱聲,但她臉上的表情以及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百裏翊氣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馬車裏的氣氛一度十分詭異。

最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馬車才終於停了下來。

這一次,白玉嬌沒好意思先站起來,想等著百裏翊動了她再動的,畢竟她才剛剛正麵剛了一把,並沒有勇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和百裏翊正麵剛第二次。

但這次百裏翊竟然也沒有動,連眼角眉梢甚至頭發絲都沒動彈一下,完全沒有一丁點要下車的意思。

這就很尷尬了。

詭異的氣氛仿佛都得到了升華。

白玉嬌就在這種氣氛中坐立不安,可她更慫的沒有勇氣反抗哪怕是一星半點,最後隻好默默地低下頭,繼續縮在角落裏裝鵪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