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怒之中,白玉嬌想起了前兩日在公堂上張桃花的表現——當黃大有被用刑慘叫的時候,張桃花明明是害怕的,是心虛的。
這樣的張桃花,明顯不是個心理素質太過強大的人。
或許她有些小聰明,但絕對做不出這麽快就將酒樓出兌、並且無聲無息將黃大業下葬的事情來……
這樣就意味著,張桃花背後還有人再支招——而這個人,或許就是殺害黃大業的真正的幕後凶手!
想到這裏,白玉嬌精神一震,她立刻催促張捕頭:“走,我們現在就去醉春風樓!”
張捕頭後知後覺的想到了某些關鍵的因素,忙不迭的點頭跟了上去。
一行三個人急匆匆的趕到醉春風樓,因為是臨時決定的形成,所以沒有馬車,三個人全靠著六條腿一路狂奔著跑到了目的地。
就連在這方麵經驗豐富的張捕頭,也愣是跑的臉色刷白,大汗淋漓,哪怕外頭正是冰天雪地,滴水成冰的天氣。
到了醉春風樓所在的清水街,白玉嬌頓時驚呆了,前兩天還大門緊閉的醉春風樓,竟然開門了!
但這氣氛,顯然不大對勁。
張捕頭看著陌生的夥計們扛著桌椅板凳進進出出,不由咋舌:“前腳把人下葬,後腳就開店營業,這張氏……想什麽呢?”
白玉嬌丟下一句:“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而後抬腳往醉春風樓走去。
剛到門口,就被一個年輕的夥計攔住了去路:“抱歉這位夫人,咱們家酒樓還在重新規整,過幾天開業您再來光顧吧!”
白玉嬌有些訝然:“……什麽意思?”
問這話的時候,正好看見店裏頭另外幾個夥計抬著一架很長的梯子出來,搭在門口靠著牆,一個身手矯健的夥計三兩下就爬上了梯子頂端,伸手就把那個原本刻著“醉春風樓”幾個大字的匾額,一把扯了下來。
巨大而沉重的木質匾額“哐”的一聲落到地上,砸的四分五裂,濺起的灰塵和碎木渣子飛出一丈多遠。
白玉嬌徹底驚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剛剛和她說過話、這會兒轉身要走的那個夥計:“醉春風樓換老板了?!”
那夥計明顯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來,讚歎的道:“哎喲客人您真有眼光!可不是嘛,我們家掌櫃,昨天才剛剛把這家酒樓盤下來!”
又望著白玉嬌,滿臉討好的笑:“夫人您是咱們酒樓的老主顧吧?您可真是火眼金睛!咱家掌櫃說了,新老板新氣象,咱們趁著這幾天把酒樓重新收拾一遍,過幾天好開門迎客呢!”
白玉嬌:“……”
她就說麽!
張桃花怎麽莫名其妙貼出了出兌酒樓的告示,原來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白玉嬌笑著掩飾內心的波動,裝作好奇的朝那夥計打聽道:“你家老板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快就盤下了這家酒樓?難道沒有聽說,這家酒樓才發生了命案嗎?”
那夥計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看白玉嬌的眼神凶得仿佛要吃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問這些做什麽?你是來搗亂的吧?!”一連串的逼問,加上凶神惡煞的語氣,那夥計瞪著白玉嬌,一邊用力的往外推攘著,“走,你趕緊走,我們酒樓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操心!”
白玉嬌一邊閃躲著他的推攘,一邊在心裏飛快的盤算著,她想了想,眼下並不太適合直接鬧起來,遂裝作憤慨的樣子,哼道:“不問就不問!有什麽大不了的,本姑、本夫人還不稀罕呢!”
說罷,她昂著下巴轉身而去,態度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那夥計憤憤不平的對著她的後背啐了一口,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別的什麽人,這才訕訕的躲進了酒樓裏頭。
她一邊走,一邊悄悄地回頭打量著,見那跟她說過話的夥計不見了,其他幾個夥計並沒有在意她,這才鬆了口氣,悄悄地轉了個彎,在街角的柱子後找到了張捕頭和他手下的年輕捕快。
張捕頭有些急切:“夫人,您可打聽到什麽了?”
白玉嬌並沒有著急說結果,而是道:“這事不簡單,張捕頭勞煩帶路,恐怕咱們得當著縣令大人的麵仔細分說這件事了!”
張捕頭臉色一沉,隱約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當下沒有猶豫,抬腳就帶路往縣衙去了:“夫人,這邊請!”
白玉嬌三人又邁著雙腿急急忙忙的往縣衙趕去。
他們到的時候,縣衙的後堂內,江縣令正在和百裏翊說話,兩人一左一右坐著,詳談甚歡的模樣。
白玉嬌剛邁進去一隻腳,看到裏頭坐著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立刻收回來——就當她沒來過好了!
可百裏翊還沒看見她,江縣令已經看見了,熱情洋溢的招呼道:“白夫人來了?快請進,本官與白公子整說到夫人呢,真是巧了!”
白玉嬌嘴角微抽,她下意識的朝百裏翊那邊看過去,對方正好同時也望了過來。
百裏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神色間滿是了然,仿佛一早就知道白玉嬌會來這裏,而他是特地來這裏“抓”她的。
她尷尬的扯著笑,表情不自在極了,但江縣令盛情相邀,她又不好意思轉身逃走,隻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縣令大人,我——”白玉嬌打算速戰速決的開口,可惜她才提起話頭,就被江縣令給打斷了。
“白公子可真是好福氣,有白夫人這樣一位賢內助,可真是羨煞旁人呢!”江縣令不無感慨的道,“白公子可要好好珍惜這樣一位夫人才是……”
語氣頗為悵然。
白玉嬌目瞪口呆。
百裏翊笑眯眯的點頭,一臉受教的表情:“江大人說的是,我記住了。”
江縣令就撫著下巴上的胡子,笑得活脫脫像牽線成功的月老!
張捕頭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親自上前搖醒他家大人:現在不是保媒拉纖的時候啊!人家是正經夫妻的啊喂!
可他並不敢。
慫慫的張捕頭隻好暗搓搓的推了白玉嬌一把,低聲提醒道:“白夫人,說正事啊!”
白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