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翹無視他的疑惑,又轉頭叫了張桃花:“你把你丈夫下葬了?”
張桃花抹著眼淚,不明所以的看過來,她一雙眼睛都快腫成了核桃,看著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沈連翹嫌棄的瞥了她一眼,又重複的問了一遍。
張桃花呐呐的點頭:“是……”
聲如蚊蚋。
沈連翹更加看不起她,因為一點小事,就能出軌並協同奸夫毒害自己的丈夫,這樣的女人,真是給女人丟臉!
她撇開臉,冷靜而自信的對眾人道:“那就沒問題了!”
白玉嬌詫異:“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連翹道:“我在醫術上看到過一個古方,正是關於這斷腸草的!斷腸草毒性雖大,但通常都是用來給牲畜驅蟲,極少會用在人身上。”
“但這並不代表,斷腸草就是無藥可解的。”
“中了斷腸草毒的人,會因為毒性發作而引起短暫的氣絕,但隻要處理得當,人還是可以醒過來的。”
胡掌櫃驚喜又急切的插嘴道:“莫非姑娘知道法子?!”話一出口,他又頹唐的擺手,“沒用的,就是有法子也沒用了,黃大業已經被下葬了……哪怕他當時中了毒沒死,這會兒也來不及了……”
沈連翹冷吃一聲:“誰說的?那可不巧,我知道的那個古醫術上的法子,正好便是將中毒之人埋進土壤之中,借用土地的濕氣與壓力形成一個幹淨純粹的封閉空間。在這個空間裏,斷腸草的毒會快速的從體內排出。”
說到這裏,她神秘一笑,對江縣令道:“大人若是不信,大可現在就派人去將黃大業的棺材起出來,開館一驗便知真假!”
突然被喊道的江縣令,正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他甚至忍不住搓了搓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否則他怎麽能聽到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中毒死了的人,竟然還能活過來?
白玉嬌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話是沈連翹說的,她就不得不相信了——何況沈連翹還是百裏翊帶來的,若是被證明是假的,百裏翊顏麵何在?
白玉嬌私以為,按照百裏翊的人設,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所以,沈連翹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思及此,白玉嬌扭頭望向江縣令,笑道:“大人,我這位姐姐,是京城顧神醫的外孫女,嫡親的傳人——她的話,絕不會有錯!”
江縣令喜出望外,顧神醫的名頭,天底下還有幾個人不知道的?
他立刻張羅著讓張捕頭帶人去挖墳起棺,場麵一度熱鬧的緊。
曹忠良半死不活的趴在那裏,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他怎麽也不能相信這會是真的——若是黃大業沒死,那他籌謀的這一切,豈不是全成了泡影?!
先前被杖打,打的他本就帶傷的身體更加虛弱,打的他渾身皮開肉綻疼痛難忍,可那都不足以摧毀曹忠良的信念。
他始終堅信,隻要他咬緊牙關不鬆口,任憑胡掌櫃說的天花亂墜,也沒有用,畢竟,胡掌櫃自己也是怕死的!
可他怎麽也料不到,已經死透了被下葬了的黃大業,竟然還有生還的可能?
不!
他絕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醉春風樓是他的,黃大業的一切都是他的!
曹忠良雙目赤紅,恨恨地視線逐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個姓白的女人,都是因為她,沒有她刨根問底的追查,如今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可他不傻,姓白的女人連江縣令都禮讓三分,這說明她的身份肯定不低,而且極有可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曹忠良不傻,惹不起的人,他自然不會硬碰硬。
可其他的人麽……
曹忠良默默的陰冷的笑了一聲。
……
等待的時間顯得有些漫長。
江縣令命人去後堂搬了幾張椅子過來,請白玉嬌等人坐下,當然作為嫌犯的曹忠良、張桃花、以及胡掌櫃等人,是沒有資格坐板凳的,依舊隻能或坐或跪的呆在地上。
好在江縣令沒有心狠到底,還是讓人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熱茶,又名人搬了幾個火爐放到公堂的四周——以免眾人在這寒冬臘月的天氣裏給凍成了風寒。
對此,眾人紛紛對江縣令報以感激之情。
雖然期間說說笑笑氣氛還算和諧,眾人還是等了一個時辰還多,張捕頭才帶著人,抬著剛入土沒多久的黃大業的棺材回到了縣衙公堂。
原本就在公堂等著的人,以及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百姓們瞬間嘩然。
“這抬的是誰的棺材啊?”
“沒聽說審案還得帶棺材的……”
“聽說是醉春風樓的黃老板,剛下葬,就被挖出來了……嘖嘖,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哦,死了都不得安生!”
“你們知道啥!我聽說啊,是黃老板的死有了新的進展,這不要開館驗屍了麽!”
“胡說的吧你!”
……
外頭人的議論聲並沒有影響到公堂裏眾人的情緒。
棺材抬進來的時候,張桃花激動地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就撲了上去:“相公——”
還沒碰到棺材,就被白玉嬌一把扯了回來。
她冷著臉盯著張桃花,嘴角有一抹微微上揚的嘲諷:“怎麽,現在想起你丈夫了?你親手把那碗毒藥端給他的時候,莫非已經忘記了這個人是你的丈夫?”
張桃花的眼淚都因為她毫不留情的打擊而僵在眼眶裏打轉。
白玉嬌甩開她的手,冷笑了一聲。
棺材那邊,張捕頭已經指揮著人拿了工具過來,已經將棺材的蓋板撬開了一個口子,白玉嬌又看了她一眼:“去吧,去看看你的丈夫,看他還能不能睜開眼?”
張桃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一白,猛的往後退去。
白玉嬌也不管她,自己抬腳走了過去,她也很好奇,沈連翹所說的“古醫書”上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譜——畢竟,據百裏翊說,沈連翹也是穿越來的。
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棺材板終於被徹底的撬了起來。
塵土飛揚!
站在棺材四周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後退了好幾步,還是被這飛揚的塵土嗆得一陣咳嗽。
好在很快就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