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被她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今天還得去衙門報道呢!
想起這個,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正房,鑽進屋裏找衣服去了——她身上現在正穿著的,好看是好看,但是卻不適合她現在的身份了。
她可是代理縣令,手持“神捕令”的女人!
秦媽媽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王妃一頭幾乎紮進了衣櫃裏,隻剩下一個屁股在櫃門外頭扭啊扭的。
她又是著急又是好笑,趕緊小跑過去:“我的王妃娘娘,您這是幹嘛呢?要找什麽,吩咐一聲,老奴和侍女們自會給您置辦妥當的!哪裏用得上您親自翻箱倒騰呀?“
白玉嬌遲疑著把腦袋從櫃子裏抽出來,茫然的望著一臉好笑的秦媽媽,萬分無語:”……“
抱歉,她沒被人這麽周到的伺候過,真的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操作。
不過既然秦媽媽說了,白玉嬌自己找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衣裳都是怎麽搭配的,她索性全權交給了秦媽媽,隻提了一點要求:“低調,方便外出。”
秦媽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然後就把她推到了外麵坐下,又讓侍女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自己轉身又進了臥房。
一刻鍾之後,白玉嬌手裏那杯茶剛剛晾到溫吞,秦媽媽就出來告訴她,可以換衣服了。
白玉嬌趕緊丟開茶杯,跳起來急匆匆的鑽進了臥房——原本被她翻得亂七八糟滿地都是的衣裳,此刻已經重新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了櫃子裏頭,而**,正鋪開一套秦媽媽給她挑好的衣裳。
珠灰色的立領通袖襖,配一條水粉色錦緞馬麵裙,上衣的領口鑲了一圈白色的毛,清冷中透著幾絲俏皮,衣裙上繡著同款的仙鶴祥雲圖案,一看就是一套衣服。
白玉嬌嘴角微抽,不自覺的看向秦媽媽——這衣服麽,的確是很好看了,可您老人家對“低調”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普通人誰會把仙鶴祥雲這樣的圖案繡在衣服和裙擺上?
秦媽媽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遲疑,忙解釋道:“王妃娘娘!您的衣服,這已經是是最低調的了,老奴就是有心,也不能現給您做一套啊?”
他們家王爺和王妃雖然裏了京城,但身份還在,隻是沒有大張旗鼓的招搖罷了,卻也不能在衣食住行這些瑣事上頭將就。
再說了,這些衣裳首飾都是按季節提前備好的,首飾可以不戴,衣服卻不能說換就換啊!
白玉嬌好歹也是學考古的,自然是知道這一點,再說了,哪怕她沒親眼見過,後世那些影視劇小說裏還少了麽?
冬天備春裝,夏天做秋裝,這是豪門大家的慣例。
她也實在不好說什麽,好在這一身衣服除了繡的圖案高調了些,顏色還是比較適合的,她遂點了點頭:“辛苦媽媽了!”
然後飛快的把衣服換了,叫上子柒準備出門。
秦媽媽追上來,身後還帶著提著一個食盒的立春:“王妃,讓立春跟著您吧,衙門裏都是些粗莽的漢子,哪裏有丫鬟伺候的周到仔細?”
白玉嬌下意識的要反駁,腦子裏卻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早上百裏翊那一連串的老父親的“叮嚀”,瞬間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行, 讓她跟著吧!”留下這句話,白玉嬌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門坐上馬車。
是的,在百裏翊離開之後,她就成了這座宅子裏地位最高且唯一的女主人,馬車這種東西,當然是專供她一個人使用啦!
想到再也不用靠一雙腿東跑西跑,白玉嬌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坐上馬車前去衙門的時候,她覺得今天的陽光都格外的溫暖。
隻是這好心情並沒有能夠持續太久。
……
白玉嬌的馬車剛到縣衙門前那條安寧街上,就聽見縣衙大門前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
那鼓聲並不均勻,一下輕一下重的。
那鼓槌一下一下的敲在鼓皮上,卻更像是敲在她的心頭。
白玉嬌默默地算了一下,今天是臘月十三,是她正兒八經代理真定縣縣令的第一天,還沒跨進縣衙大門,案子就已經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裏,白玉嬌忍不住摩拳擦掌起來,她語帶興奮的催促趕馬車的人:“子柒,稍微快點。”
子柒也同樣聽到了鼓聲,毫不猶豫的便催動馬兒加快了速度,待到了縣衙大門前,他剛把馬車停穩,後麵車門已經被推開了。
立春先跳下來,然後扶著白玉嬌的胳膊,幾乎是將她“舉”下來的!
白玉嬌在震驚中還沒忘記飛快的朝縣衙大門走過去,她發現今天這條裙子似乎還真是不錯,不用提著裙擺就可以健步如飛,完全沒有擋住她的腳步?
待踏上縣衙大門前的台基,白玉嬌一抬頭就看到了敲鼓的人,卻是個熟人!
白玉嬌饒有興趣的停下腳步,看著在那裏艱難敲鼓的婦人,許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子柒把馬車安頓好追過來,看見她還站在這裏才小聲問道:“婦人,您看什麽呢?”
敲鼓的婦人聽到說話聲,驚慌之中丟掉了鼓槌,回過頭來,卻見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站在她身後。
也不知站了多久……
那女子穿著打扮很是富貴,她和對方一比,頓時就成了地上的土粒。
婦人一臉菜色的轉回去,蹲下身去撿被她弄掉了的鼓槌,卻聽她身後的年輕女子聲音清冷的問道:“你在這裏敲鼓,是有什麽冤情不成?”
婦人連鼓槌都不撿了,激動的回過神來瞪著她,滿臉戒備:“你問這做什麽?!”
白玉嬌見她這樣,便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麽,抬腳越過那婦人,徑直走向了縣衙大門。
子柒小跑著跟上她,然後搶到前頭推開了縣衙的大門,恭敬的道:“夫人請!”
白玉嬌一腳都跨進門裏了,才想起來回頭對那婦人道:“哦,實不相瞞,鄙人姓白,這段時間不巧正代理縣令一職。你若是有冤情要訴,記得來找我!”
那婦人頓時就傻了眼。
直到另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姑娘從她身邊經過時,蹲下去撿起了她腳邊的鼓槌又放回她手裏,婦人才驚愕的回神。
呀,她剛才莫不是把“知縣大人”給得罪了?
可是……可是她一個小姑娘,怎麽能當縣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