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頓時泄了氣,剛剛才湧起的那點兒勁頭,也沒了,整個人蔫巴巴的耷拉著腦袋掉頭往回走,一屁股坐在**唉聲歎氣。

立秋不禁看了立冬一眼,兩個侍女無聲的交換著眼神。

立秋:王妃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地……

立冬:不知道啊,難道是因為沒有身份牌?

立秋:可王妃突然要身份牌做什麽?那玩意兒,一般也用不上啊!

立冬:莫不是思念王爺了?

立秋:……

兩人齊齊那眼睛打量著白玉嬌,見她一副如喪考妣的背悲傷模樣坐在那裏,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

仿佛剛才一疊聲的喊她們要身份牌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立秋忽然覺得,立冬說的多半是對的,王妃是思念王爺了!

她想了想,湊過去,小聲安慰道:“夫人,您若是思念王爺,不如寫封信,讓子柒他們給王爺送去?”

“……啥?”白玉嬌一愣,腦子還沒轉過來,她隻是在惋惜不能立刻拿到身份牌來驗證自己的推測,怎麽就跟百裏翊扯上關係了?

思念他?

給他寫信?

她又不是瘋了!

白玉嬌連連搖頭,心裏不屑的直哼哼,嘴上卻還得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不不不,這怎麽行!王爺是去辦正事的,我怎麽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打擾王爺……不好,這樣不好!”

立秋望著她的眼神頓時變成了同情:“夫人…”

白玉嬌尷尬的嘴角直抽抽,生怕立秋再說出什麽“您可真是溫柔體貼”這類的話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吐出來。

“好了,我沒事了,你們出去吧,我要歇午覺了!”她忙不迭的把兩人攆出去,順手就要關門。

立冬忽的想起來,忙道:“歇午覺?夫人,您要直接歇午覺,不打算吃午飯了嗎?可是——”

白玉嬌的頭搖的像撥浪鼓,她現在根本想不起別的,隻想趕緊把兩人打發出去:“沒有可是,出去吧出去吧!乖,我還不餓,餓了會叫你們的!”

說完就把門給關上了。

幹脆利落,毫不猶豫。

看的門外侍女震驚不已,齊聲嘀咕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同樣的疑惑在兩人心頭浮起,她們都不明白,王妃怎麽會突然提起了身份牌?

要知道,這個東西看似重要,但其實也可以說根本不重要——畢竟,隻有出遠門的時候,才會用得上這個東西。

可他們在這真定縣呆的好好地,也王爺又還沒回來,怎麽也不會有出遠門的打算,實在沒有能讓王妃想起身份牌的時候啊?

兩人嘀嘀咕咕的回到了南側的廚房,正好被子柒聽見,後者不由一驚:“要身份牌?誰要身份牌?”

立秋眨了眨眼睛:“夫、夫人。”

子柒頓時臉色一變,驚呼道:“夫人不會是想偷跑吧!”

這話說的,立秋和立冬齊齊翻了個白眼:“夫人懷著孩子呢,能往哪裏跑?再說了,夫人和、主子的感情那麽好,怎麽可能會——”

說到這裏,兩人也愣住了。

和王爺感情好的,是失憶之前的王妃,可不是如今這個王妃!

想到這裏,立秋立冬也變了臉色。

三個人麵麵相覷,心跳如擂鼓。

好半晌,立冬哆嗦著嘴唇開口:“現在怎麽辦?”

子柒提著一口氣,想了想,道:“你們在這裏繼續收拾,我回府去安排一下,給主子送封信去!”

對,是該給主子送封信去的!

有了子柒的提議,立秋和立冬心裏也鬆了口氣,等子柒一走,兩人站在原地愣了幾息,才終於找回了主心骨來。

趕緊把廚房收拾出來吧,王妃的午飯還沒吃呢!

想到這裏,立秋趕緊丟下手裏的活追出去,讓子柒回去之後順便叫個人把午飯給王妃送過來。

子柒答應了,立秋這才搓著手往回走。

……

白玉嬌的午覺到底沒能睡成。

她在房間裏躺了會兒,立秋就來催她吃午飯了,過了這麽久她肚子裏的點心也消化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是不太餓,但白玉嬌想著,她畢竟也是揣了個崽兒的人,還是別任性了。

便認命的爬起來吃飯。

午飯剛吃到嘴裏,立冬來回話,梁師爺回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陳家老兩口,也就是陳升的父母。

這是說通了?!

白玉嬌眼前一亮,也顧不上吃飯了,丟下筷子擦了擦嘴,穿上大氅便朝外麵跑去。

急得立冬趕緊抱著鬥篷和手爐追上去。

縣衙前院的花廳裏,梁師爺和一對看上去四五十歲模樣的老夫妻坐在一起,兩人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杭綢衣裳,兩鬢微白,微微佝僂著身子坐在那裏,臉上有著難以抹去的愁苦和褶皺。

這兩人就是陳升的父母了。

可他們明明是梁師爺的表妹和表妹夫,但外表模樣看起來,竟然比梁師爺還要老一些……

可想而知,陳升之死給兩人的打擊有多大了。

白玉嬌心裏升起些許的同情,再沒有比這一刻更讓她覺得,自己答應江縣令接下這份工作的決定是多麽的正確了。

她做的,是一件偉大的事。

笑了笑,白玉嬌抬腳跨進花廳,梁師爺聽到動靜率先轉過頭來,見了她進來忙起身問安:“下官見過夫人!”

陳家老兩口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雙雙瞪大了眼睛望著她,兩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梁師爺不以為意,泰然自若的像兩人介紹道:“這位是白夫人!我們江大人回京述職,這段時間由白夫人代理江大人的職務,統領縣衙。”

陳家老兩口聞言,麵上的震驚更加誇張了,兩人齊齊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似的。

白玉嬌也沒計較兩人的態度,鎮定的叫了梁師爺起來,一邊走向她的座位一邊笑著問道:“師爺這個時候回來,午飯可曾用了?”

梁師爺笑嗬嗬的道了謝,道:“已經用過了,多謝夫人記掛!”

白玉嬌點點頭,示意三人坐下,眼看著立冬進來,她接過立冬遞來的手爐同時吩咐立冬倒幾杯茶過來。

梁師爺笑眯眯的再次道了聲謝,才對惶恐不安的陳家老兩口道:“表妹和妹夫不必緊張,白夫人最是和藹不過的人,也是她主動提起升哥兒的案子有一點,主動要幫我們查清真相的!”

“你們倆啊,有什麽話,盡管對夫人說,我相信憑夫人的本事,定然能夠替升哥兒討回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