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臣妾——”
“閉嘴!”沈太後壓低了聲音,惡狠狠的斥罵,“你不過是哀家跟前的一條狗,你有什麽資格自稱‘臣妾’?”
白玉柔立刻改口,一邊小幅度的抽著自己的嘴巴,一邊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太後娘娘饒命,饒了奴婢吧……”
沈太後的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噌”的一下自寶座上站起來,大步行至白玉柔跟前,抬腿便衝她胸窩處狠狠的踢了一腳,罵道:“你的確該死!若不是哀家,你早就是一具死屍了!”
一邊罵,沈太後一邊泄憤似的一連踢了好幾腳,若不是她一貫養尊處優,其實並沒有什麽力氣,這麽幾腳下去,白玉柔就是不吐血,也非得被踢的吱哇亂叫不可。
好在她看著凶,實際力道並不是很大,白玉柔心知沈太後不喜歡聽到她哭求,便隻好抱著自己,咬牙忍著痛楚。
可時間長了,她還是忍的麵色發白,冷汗直冒。
終於,沈太後踢得累了,這才放過她,冷聲道:“你給哀家好好說說,今夜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哀家讓你做的事,一件也沒有做好,皇帝人呢?那個宮女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白玉柔哆嗦著跪起來,道:“太後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宮女是怎麽回事——陛下,陛下他……”
“朕在這裏。”
白玉柔的話還沒說完,皇帝百裏靖的聲音就在大殿中響起。
沈太後和白玉柔紛紛被嚇了一跳,不過沈太後到底是心理素質強大的女人,並沒有失態,她隻是稍稍的愣了一下,隨即沉下臉來,喝問道:“皇帝!你這是什麽意思?”
皇帝走近了些,與沈太後之間隔著一個白玉柔,神色冰冷的開口:“朕不想做什麽。”
沈太後一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隨即瞪大了眼睛:“孽障!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皇帝毫不猶豫的回道:“朕說道是實話!”
“……你,哀家看你是迷了心竅了!”沈太後怒不可遏,“你是皇帝,是這天下的君主,這朝政兵權,就該由你說了算!哀家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拿回兵權,幫你執掌朝政!”
“現在你說你什麽都不想做了,是在嫌棄哀家手段卑劣了?”
“哀家告訴你,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由不得你反悔!輔政王必除,否則哀家寢食難安!”
皇帝似是被這話噎住了,麵紅耳赤的立在那裏,渾身緊繃,像一頭隨時都能暴走的小獸。
沈太後見狀,冷冷一笑,鄙夷道:“不就是個女人罷了,瞧你這幅樣子,鬼迷心竅,難不成你為了個女人,連母後也不要了?”
皇帝漲紅著一張臉,梗著脖子沒說話。
沈太後不冷連連哼道:“難道你不想當這個皇帝了?不想拿回兵權了?不想自己做主了?”
皇帝默然的抿了抿唇,神色依舊倔強,但眼神已經鬆懈了不少:“……自然是想的。”
沈太後這才鬆了口氣,她還怕這兒子突然生了二心,說什麽不當皇帝了呢!
既然還想,那就好說。
她站在原地,悄悄地深呼吸著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和身體都放鬆下來,待她覺得心跳沒那麽劇烈了,這才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慢慢的走到皇帝跟前,拉起他的手柔聲勸道:“皇兒,你是天子,是你父皇唯一的子嗣!這帝位這江山原本就該是你的,兵權也是。你皇兄雖說受命輔政,可他既然已經將朝政交還與你,自然也該連兵權一並交付。”
“可皇兒你看,你親政這麽長時間,他可曾提過要歸還兵權?不僅不還,如今還拿兵權來威脅我們母子!”
“他既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咱們母子就是萬劫不複——皇兒,你真的想看到這樣的局麵嗎?”
“哀家收到明確的消息,你那位好皇兄離京期間、秘密前往南平了!此番若不是哀家用計將白氏那賤人強行帶回京城,你以為你的好皇兄會輕易再次踏入京城嗎?”
“別做夢了!”
“等待咱們母子的,隻有他手中二十萬大軍的鐵蹄!”
沈太後沉重的聲音像一記警鍾,敲響在皇帝的心頭,那一聲一聲的震撼,讓他漲紅的臉上,血色迅速褪去。
他用力的握緊拳頭,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眼眶裏慢慢的蓄起了霧氣。
沈太後見狀,長長的歎了口氣,卻並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那女人到底有什麽好,你竟非她不可?罷了,哀家答應你,隻要奪回兵權、除掉輔政王,哀家可以饒她不死——這樣,總行了吧?”
……
白玉嬌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
天色尚早,隔著厚重的紗帳,她隻依稀看見外頭有昏暗的光線,整個屋裏都是靜悄悄的,安靜的隻能聽見呼吸聲此起彼伏。
……呼吸聲?!
白玉嬌的心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百裏翊回來了。
她想到了昨夜在皇宮裏發生的事情,眉心便是一陣陣的抽疼,她正欲抬手揉一揉,一隻微涼的大手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白玉嬌頓時一僵,百裏翊卻已經輕輕地靠了過來,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怎麽這麽熱?是發燒了?”
白玉嬌“啊”了一聲,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點兒燙,難怪她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身上還軟綿綿的。
“好像是有點兒……”她不好意思的說道,“怪不得我剛才被熱醒了,原來是這樣……”
百裏翊臉都黑了:“你發燒了,你竟然還隻是覺得有點熱?”
白玉嬌好無辜,她生病了還要挨罵?
百裏翊黑著臉不說話,好在光線晦暗,白玉嬌也看不到他的臉色,他隻沉默著把人按回**,然後大聲叫了人進來。
這一鬧騰,就把整個韶光堂的人都驚動了。
秦媽媽連衣裳都沒穿好,就帶著侍女們急匆匆的撲了進來:“王妃怎麽會突然發燒?!”
她滿臉驚愕的望著自家王爺,帶著皺紋的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濃烈的譴責,直把百裏翊看的莫名其妙。
就好像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