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說的像是繞口令,又有些語無倫次,但百裏翊還是聽懂了。

他不僅聽懂了,還認真的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然後肯定的點點頭,告訴她:“我不會弄錯,你隻是什麽都不記得,所以才心生懷疑,畢竟你還記得自己‘穿越’之前的事情。”

“我能理解的。”

若不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是個沒出生的“胎兒”,他自己也會懷疑的。

白玉嬌被他認真的態度所感染,心裏狠狠的被震動了,終於開口說了實話:“其實,對於‘穿越’之前的事情,我記得並不多。我不是完全懷疑你所說的事情,隻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所以不敢相信罷了。”

百裏翊眉頭一挑,追問道:“別的原因?什麽原因?”

白玉嬌尷尬的差點咬到舌頭,趕緊搖頭:“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真定‘醒過來’的時候,記憶是殘缺的,我不記得我是什麽時候穿越來的,也不記得在我醒過來之前,我在做什麽。”

百裏翊被她繞糊塗了,看她一臉糾結,他放柔了聲音安撫道:“不著急,慢慢說。”

白玉嬌卻覺得喉嚨幹癢嘶啞難受的很,她捂著嘴咳嗽了一陣,胸腔裏一陣撕裂般的痛,仿佛連肺都要咳出來似的。

百裏翊趕緊替她輕拍著後背,待她緩過來些許,又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別著急,先喝點水,緩一緩再說。”

白玉嬌哪裏能不急?

說話說一半最是糟心,她煩這樣的人,更加不願意做這樣的人,而且,她更不確定錯過了眼前這個機會,她還能不能將這件事說清楚了……

可著急也沒有辦法,她趕緊喝了口水壓下胸口那股火燒火燎的痛感,繼續說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的記憶,是斷了片的,就好像其中一段被人抽走了似的。我不知道我失去的,究竟是穿越之前的某段記憶,還是穿越之後的某段記憶,這種感覺很難受,我……”

她說著,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百裏翊放下杯子將她摟緊懷裏,大手輕輕地撫慰著她的後背,富有節奏的一下一下輕輕順著,白玉嬌漸漸的跟上他的節奏調整了呼吸,人才冷靜下來。

然後她聽百裏翊道:“我都明白,你不用再說了,你隻告訴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嗎?”

白玉嬌點點頭,心裏想著,哪怕最後證明是誤會,她也想要知道百裏翊和“白玉嬌”之間的全部。

因為,她真的對這個男人動了心。

可還沒等她點頭,百裏翊又改了口:“不,不用我告訴你,你自己就能想起來。”

白玉嬌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她氣呼呼的一把推開百裏翊,紅著眼睛怒視著他:“……你莫不是在耍我?”

百裏翊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像剛蒸好的包子,白嫩宣軟,忍不住抬手捏了兩把,換來白玉嬌氣急敗壞的兩巴掌:“你好好說話!”

嬌妻發了火,他自然不敢再造次,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千,掐著嗓子說了句:“謹遵夫人教誨!”

然後再白玉嬌發飆之前,丟下一句:“等著我!”然後轉身出了東次間。

白玉嬌坐在炕上,看著百裏翊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她沒忍住露出了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白玉嬌說不出來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隻是,心裏莫名就甜滋滋的,連病痛仿佛都減輕了許多。

她換了個姿勢,將鞋子蹬掉雙腿挪到了炕上來,又拿過炕上的小被子蓋在腿上,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捧在手裏慢慢的吹涼。

還沒等她喝到第一口水,百裏翊已經再次回到了東次間,他手裏握著一枚綠瑩瑩的玉佩,足有半個手掌那麽大。

白玉嬌有些詫異,又有些小小的竊喜,難不成,這是他要送自己禮物?

正猜測著,百裏翊坐到了炕沿邊上,把手裏的玉佩遞給她,道:“拿著,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來什麽。”

白玉嬌的一顆心呐,剛剛燃起點兒小火苗,嘩啦一下子就給澆透心涼。

感情,這不是要送她禮物?

不過,什麽叫做能不能想起點兒什麽?

帶著些許的沮喪和幾分難以控製的好奇,白玉嬌還是伸手接過了玉佩,隻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那玉佩剛觸到她手指尖,就突然發出了一股類似於電流的東西!

“——臥槽!”白玉嬌驚叫一聲,立馬將手縮了回來,戒備的瞪向百裏翊,“這是啥玩意兒?”

百裏翊臉色一黑,目光沉沉的看向她:“你剛才說什麽?”

白玉嬌還沒反應過來,理直氣壯的反問他:“我問你這是啥玩意兒!你不是想害我吧?百裏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嘴上說著相信我,心裏指不定怎麽懷疑呢吧?!”

她說著,氣急敗壞的把腿上蓋著的小被子一掀,就要跳下炕去,被百裏翊眼疾手快的攔腰抱住了。

“你還氣上了?”百裏翊把她塞回被子,抬手就在她腦門上拍了一把,沒好氣的訓斥道,“從前你滿口髒話,我也不計較了,現在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也不知道忌諱些……”

“這麽高的炕起身就要往下跳,你是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真不把這個孩子當回事?”

白玉嬌瞬間就心虛了。

好吧,出口成髒沒注意胎教是她不對,可她這不是氣急了麽……誰家女孩子頭一回談戀愛還能理智的啊?

可被“男朋友”當麵甩臉子,誰還顧得上別的呀!

白玉嬌氣哼哼的推了他一把,委屈的低下頭:“……你先凶我的!”

百裏翊:“……”他突然有些後悔了,沒想到他的小姑娘還是個嬌氣包?

先前他還覺得小姑娘失憶了,不記得兩人之間的過往了,也並不是什麽壞事,畢竟他們兩個開始的過程其實算不上太……好。

他想著,既然記憶沒辦法找回來,那就重新譜寫一段新的記憶。

這一次,換他認真的追求她,不讓兩人之間留下遺憾。

可現在麽……

百裏翊表示,他有點兒後悔了,他家小姑娘還是失憶之前更懂事更聽話更體貼人,不像現在這麽——令人哭笑不得。

百裏翊捏捏她的臉:“好了,少胡思亂想,也別亂給我扣帽子——我什麽時候凶你了?”

聽這話,就是服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