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恨的,還是白玉嬌。
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許早就得到了王爺的寵愛,能夠獨自擁有一座院子,享受仆婢成群的優渥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頂著庶妃的名頭卻幹著比丫鬟還不值錢的活計……
她越想,越覺得,白玉嬌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周庶妃覺得,但凡她想要翻身,就必須先除掉白玉嬌。
念及此,她不禁偷偷打量著慧太妃的神色,見她安安靜靜的吃著晚膳,雖然沒有開口,但看起來還是對自己的服侍比較滿意的……
周庶妃心念一動,就生出了個念頭來,她故意一不小心把夾起來的菜放歪了,沒有放到太妃麵前的碟子上,而是落到了太妃胸口。
慧太妃果然暴怒的給了她一巴掌,沒好氣的罵道:“不長眼的狗奴才,你是不是要故意氣死本太妃才甘心啊?!”
周庶妃連忙放下碗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告饒:“太妃息怒,太妃息怒,妾身不是故意的,求太妃饒了妾身吧……”
妾身?
這兩個字倒是提醒了慧太妃,眼前這人,已經不是她春暉堂的大丫頭粉黛,而是府上的庶妃,是她兒子的妾室了。
對呀,她是百裏翊的妾室來著!
慧太妃恍然大悟一般的驚醒過來,剛才的怒氣也立刻全部壓了下去,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彎腰親手將周庶妃拉起來,親親熱熱的說道:“你這孩子,做什麽這般多禮?你是翊兒的庶妃,是本太妃親自點的人,咱們可是一家人,無需見外!”
周庶妃在心裏撇了撇嘴,麵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眼眶裏瞬間蓄起了淚水:“太妃娘娘……”
慧太妃拍拍她的手,柔聲道:“好孩子,哭什麽呀?快坐下,咱們娘倆兒說說話——母妃知道,這些日子,翊兒不在府中,讓你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也是委屈你了。”
周庶妃聞言,剛剛挨著凳子的屁股立刻彈了起來,惶恐的道:“太妃娘娘,奴婢不委屈,能侍奉在您身邊,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慧太妃哈哈一笑,像是被這話哄得十分開心,看著周庶妃的眼神兒都越發的慈愛了:“你這孩子,快快坐下說話!”
“本太妃知道,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成天守著我這個老婆子,是不太好。你放心,你是我身邊出去的,本太妃自然要替你掙一個前程!”
周庶妃驚喜的瞪大了眼睛:“太妃娘娘!您的意、意思是——”
慧太妃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笑罵道:“還跟我耍心眼兒了?你跟著我這麽些年,還不知道本太妃是什麽意思?”
周庶妃頓時喜極而泣,連連磕頭:“太妃娘娘,奴婢一定報答您的恩情!”
慧太妃大度又慈愛的開口:“什麽報答不報答的,你隻要把王爺伺候好了,替王府開枝散葉,就是對本太妃最大的報答了!”
周庶妃嬌豔的臉蛋瞬間羞得通紅。
慧太妃就這麽打量著周庶妃,越看越覺得十分滿意,她先前怎麽沒想到這麽好的主意?
給白玉嬌添堵,還有什麽,比讓百裏翊寵愛妾室,更能紮她心的?
慧太妃想著想著,都不自覺的笑出了聲,她好像都已經看到白玉嬌失寵的慘狀了。
正自嗨著呢,外麵有個小丫鬟驚慌失措的跑進來,十分沒眼色的大聲喊道:“太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有、有好多太醫,來了咱們府上!”
慧太妃笑容一僵,緊跟著臉色就沉了下來,她轉頭盯著來報信的小丫鬟,目光陰寒的問:“太醫?大年初一,府上怎麽會來太醫?”
這是誰存心給她找晦氣呢?!
小丫鬟本就是跪著回話的,被她的眼神嚇到,腿軟的直接撲到倒了地上,哆哆嗦嗦的開口:“回、回太妃,聽說是王妃病、病了,宮裏派來的太、太醫!”
慧太妃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一般——還真是有人給她找晦氣啊!
她不假思索的甩開袖子就朝外頭走去。
周庶妃後知後覺的從地上爬起來,心裏的竊喜已經壓抑不住的爬到了臉上,好再她理智尚存,知道眼下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立刻轉身進了內室,抱著一件大毛鬥篷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她追上慧太妃的時候,後者前腳剛跨出春暉堂大門。
周庶妃趕緊加速跟了上去,先喊了一聲“太妃”,見慧太妃停下來了,她才氣喘休息的跑到跟前,雙手捧著鬥篷恭敬的道:“天色不早了,外頭冷得很,太妃穿上鬥篷吧,別凍著了!”
這般貼心又不表功的態度,十足的取悅了慧太妃。
她麵無表情的“嗯”了一聲,周庶妃便十分有眼色的替她將鬥篷披上,剛要說她這就退下,卻被慧太妃抓住了手腕。
“太妃娘娘?”周庶妃故作不解的望過去,清澈的雙眸裏是純粹的關心,不沾染絲毫的雜質。
慧太妃對此滿意極了,她道:“跟著,今夜本太妃就助你達成心願!”
說罷,她拖著周庶妃,便大步流星的朝韶光堂去了。
……
金烏西墜,半邊天空都被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夕陽的餘暉撒在屋簷上,仿佛給琉璃瓦上鍍了一層金色。
恢弘氣派的韶光堂,被金色的夕陽,渲染的富麗堂皇。
周庶妃遠遠的看著,眼中不可抑製的露出了嫉妒和貪婪之色,心中對白玉嬌的恨意更深更濃,使得她一張原本如花似玉的嬌嫩臉龐,都顯得猙獰而扭曲。
好在這一切,慧太妃都沒有看見。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韶光堂緊閉的大門,心中盤算著,是直接叫人把門撞開好,還是叫人去傳話等著開門好些——倒不是她怕了白玉嬌,她隻是不想正麵和百裏翊產生衝突,畢竟她這個兒子,可是厲害的根本沒有把她這個母妃放在眼裏了!
周庶妃卻心急,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慧太妃的神色,不著痕跡的添柴加火:“太妃娘娘,怎麽不走了?要不,奴婢去通傳一聲?”
“哼!”慧太妃聞言,果然氣的冷哼一聲,“這王府,哪裏是本太妃去不得的?還要通傳,她白氏還沒這麽大的臉!”
她說著,揚手一揮,吩咐下人:“把門給本太妃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