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索性扯開了話題,不再追問關於沈連翹的事情,畢竟就算她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不問,免得露出更多馬腳惹人笑話。
“對了,今天下午,我那位二姐找上門來了!”想起下午這院子裏發生的事情,白玉嬌覺得,還是有必要先跟百裏翊通個氣的,“她說她是奉太妃之命,前來侍奉我的,這事、你怎麽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以為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百裏翊的神色,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的情緒,也好決定之後該怎麽麵對這位“庶妃”。
萬一百裏翊是喜歡對方的呢?
白玉嬌酸酸的想著,完全沒有注意到百裏翊的怔愣,以及怔愣過後的忍俊不禁。
他忍著笑意反問道:“你想讓我怎麽看呢?”
白玉嬌下意識的張口道:“我——”
剛吐出一個字,她又覺得不對,板著臉瞪回去:“什麽叫做我想讓你怎麽看?是我在問你話,好不好?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回答好了,卻反過來問我,你是不知道怎麽說、還是根本不想跟我說?”
這話就說的有點兒無理取鬧了,聽得百裏翊忍不住搖頭失笑,白玉嬌卻毫無所差,反而被他笑得下不來台,臉色綠了:“百裏翊!你什麽意思,笑什麽笑,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這嬌嗔蠻橫的小模樣,是連失憶之前的白玉嬌,都不曾有過的。
鮮活的讓百裏翊眼眶微熱。
在白玉嬌身上,他第一次體會到,一個人可以被另一人的牽動情緒至斯地步,而他,如今正是被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所牽動的那個。
他甚至已經不敢回想,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她看著自己是不是露出驚慌、茫然和戒備的眼神時,自己的心,究竟是多麽的,難以忍受。
幸好。
百裏翊眨了眨眼,壓下眼眶裏的酸澀之意,笑了起來:“傻丫頭,一個妾室罷了,你是主母,自然是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何需來問我?”
白玉嬌微楞,嘴角卻莫名的忍不住想要上揚,她費力壓下這股衝動,不依不饒的追問道:“你是真的這麽想?還是,隻是為了哄我?”
百裏翊笑眯眯的,不動聲色的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在哄你?”
“難道不是嗎?”白玉嬌輕哼一聲,撇嘴道,“那可是你的妾室,你現在說的好聽,隨我高興隨我處置,不過就是看在我懷著孩子的份上罷了!母憑子貴麽,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可我真要是自己處置了那白玉婉,誰知道今後的某一天,你會不會拿著這個把柄來找我翻舊賬呢?”
百裏翊訝然失笑:“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小心思這麽多了?”
他略一思量,便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不過是心中不安還不夠信任自己,又兼之隻得了從前的記憶,卻並沒有找回從前的感情,故而用這種方法來緩解自己的不安,以及給自己要一個“保證”罷了。
百裏翊覺得有些心疼,又很無奈,他深深的望著她的眼睛,緩慢柔聲說道:“嬌嬌,你該對我,更有信心才是。”
白玉嬌一時語塞,有種心事被人看穿了的心虛,她握著筷子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手心都不自覺的冒出了汗,生怕百裏翊因此而不高興,斥責她什麽的。
她這麽大個人了,還要被罵,多丟臉?
哪怕沒有別人看見,也很尷尬的好不好……
但她默默地等了一陣,卻並沒有等到百裏翊出聲教訓她、或者責罵她,東次間裏安靜的隻能聽到湯鍋裏咕嘟冒泡的聲音。
對麵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玉嬌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朝對麵看去,可,人呢?
怎麽幾息之間,人就不在了啊?
白玉嬌立時心裏一慌,抬眼四處打量搜尋,卻不料一扭頭,正好對上了近在眼前的一張臉。
因為離得極近,她甚至能看清這張臉上,那長翹的睫毛和光滑不見毛孔的皮膚,他輕輕喘氣的時候,有熱氣拂過她的額頭和鼻梁,激起一陣莫名的酥麻。
“你……”白玉嬌被驚得下意識往後退去,可她背後是椅背,根本退無可退,遂驚恐不安的瞪著眼睛,“你想幹嘛?做什麽突然坐到我這邊來?”
“嬌嬌。”百裏翊伸出一隻修長的手臂,繞過她身側環住她的肩膀,骨節修長的手指搭在她一側的肩上,微微用力捏著,低沉的聲音緊接著便在她耳邊響起,“多信任我一些,好嗎?”
白玉嬌下意識的想辯解說她沒有不信任他,可話都到了嘴邊,對上他那清明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她的話,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好吧,她承認,不論裝的再怎麽熟悉再怎麽開朗,在她的潛意識裏,他們兩人之間,說白了和陌生人並沒有天大的區別……
也不對,或許,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些,畢竟他們之間還共同孕育著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此時此刻正紮根在她的肚子裏。
可就算是這樣,那也就約等於兩個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吧?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麽時候有的,又是怎麽有的,若不是從玉佩裏看到的記憶中,發現過往那些事情的確是她自己才能做得出來的事、說得出來的話,哪怕到現在,她也不會相信這麽奇幻的事情,竟然能夠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到了現在,她已經很努力的去相信他、接受他了,可人的理智可以控製,感情卻並不是她能夠控製的啊……
白玉嬌很是委屈,滿肚子的話想要抱怨,卻又覺得,自己這麽想著實在是太矯情了,先不說她和百裏翊如今的關係到底算什麽,單看眼下的形勢,她想要安枕無憂的活命,還得靠百裏翊呢!
而且如果百裏翊真的有辦法回去,她得趕緊抱靠上去緊大腿才是正經,還矯情個屁啊?
想到這裏,白玉嬌迅速找準了自己的定位,展顏一笑,乖巧的點頭應道:“好叭,我盡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對待白玉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