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庶妃臉都綠了,卻還死死忍著,隻一雙手藏在袖子裏,死死的攥在一起,幾乎把自己的手心手背都掐破。

她的丫鬟見白玉婉主仆走遠了,這才湊上來,小聲嘀咕著抱怨:“庶妃娘娘,這人怎麽這樣啊?太過分了,說話這麽難聽,還是白家的小姐呢……”

周庶妃冷哼道:“不過是個妾室生出來的庶女罷了,仗著親娘受寵,就把自己當盤菜,她算哪門子的白家小姐?”

丫鬟同仇敵愾:“就是!太沒教養了!”

周庶妃冷笑:“且讓她得意兩天吧,總有人看不慣要收拾她的,我們等著看熱鬧就行!”

丫鬟驚訝道:“您是說,王妃娘娘?可她們怎麽說也是一家子的親姐妹啊,而且,她還是王妃娘娘自己納進來的呢……”

周庶妃:“你知道什麽,哪裏是王妃做主,還不是被娘家逼的!咱們這位王妃,可不是什麽大方的人,獨占王爺都不夠呢,怎麽可能舍得給王爺納妾?”

丫鬟不明所以:“那還有誰啊?那白庶妃為了巴結王妃,連身邊丫鬟的名字,都改成了和王妃的丫鬟一樣的,萬一王妃那裏——”

聽了這話,周庶妃臉色一沉,嗬斥道:“閉嘴!”心裏卻忍不住開始打起了鼓,隱約開始懷疑自己先前的推測了——

若是,隻有白玉婉一人,王妃自然是容不下她的,可若是,和自己這個太妃提拔起來的相比呢?

王妃會選擇誰?

不!

她不能讓白玉婉搶了先!

拿定主意,周庶妃板著臉趕緊邁開步子大步飛奔起來,勢必不能讓白玉婉搶先到達韶光堂。

……

白玉嬌睡到天光大亮才睜開眼睛,睡的久了的眼眶有些浮腫,剛睜開的時候,她甚至看不清楚頭頂帳子上繡的是什麽花紋。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生理淚水溢出來衝刷過眼珠,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視線才終於清晰起來。

“百裏——”她下意識的出聲,卻猛地想起來,昨夜她睡的時候,百裏翊都還沒回來。

扭頭看去,旁邊的那顆枕頭依舊安靜的躺在那裏,上麵平整辦證,一絲壓痕也沒有,更別提人了。

難道,百裏翊昨天夜裏根本沒有回來?

想到這裏,白玉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雖說她還沒有太習慣和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同床共枕,可是,百裏翊他吃過晚飯就甩臉走人,連夜裏都不回來,他這是幾個意思?

嫌棄她不成?

這個猜測直接影響了白玉嬌起床的心情。

她板著臉,連進來侍奉的侍女們都看出來了,立春和立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誰也不敢上前詢問關於今天穿什麽的問題,默默地“越俎代庖”從櫃子裏拿了另一套簇新的衣裳出來……

等到梳洗完畢換了衣裳,白玉嬌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木著臉走出臥房,秦媽媽整帶著人在東次間擺早膳,見她來了,趕緊行禮道:“王妃,外頭兩位庶妃說是要給您請安,您看……”

白玉嬌剛剛緩和了不久的臉色又是一沉,挑眉冷聲問道:“兩位庶妃?”

秦媽媽點頭:“白庶妃和周庶妃,兩人都在外頭候著呢!王妃若是不想見,老奴這就去打發了她們便是。”

白玉嬌想了想,她正憋了一肚子火,這兩人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來,那不就是故意給她撒氣來的麽?

她冷笑道:“不必,讓她們進來吧!”

秦媽媽錯愕,白玉嬌卻已經轉身走到桌旁坐了下來,她望著自家王妃那張緊繃繃的小臉,想到昨夜不曾回正院的王爺,心裏不住的歎氣。

可莫名的,她又很想笑——哪怕王妃失憶了,對王爺的感情,還是在的,這不,見了自家夫君的妾室,氣得臉都綠了呢!

強忍著幾乎要爬到臉上的笑意,秦媽媽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端著素容走了出去,將侯在外頭許久、凍的小臉發白的兩位庶妃領了進來。

進了正房門,兩人一看見東次間就直直的要往裏闖,被秦媽媽一把抓住:“勞煩兩位庶妃,把鬥篷脫了、消消寒氣再去見王妃。王妃懷有身孕,玉體尊貴,若是被你二人衝撞了,你們可擔當的起?!”

周庶妃一言不發,眼中有不忿之色,手上卻是好不停頓的脫下了自己的鬥篷,轉身交給丫鬟青梔。

白玉婉一邊脫鬥篷一邊道:“還是秦媽媽思慮的周全,妾身也是心急拜見王妃,這才險些失禮,多謝秦媽媽提點!”

說著話,她的鬥篷已經脫下來被丫鬟白露接過去,白玉婉順勢給秦媽媽行了個半福禮,一副乖巧受教的神情。

秦媽媽訝然的打量了她一眼,心裏著實奇怪,這白庶妃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

昨日還囂張跋扈的要闖門,今日就變得溫順乖巧了?

她直覺有異,對白玉婉不禁多了兩分戒備。

“不敢當白庶妃此禮。”秦媽媽板著臉道,又招來丫鬟,拿了熱毛巾給兩人擦臉擦手,等兩人臉色緩過來了,這才道,“王妃在裏麵,請二位庶妃隨老奴入內。”

進了東次間,白玉婉的眼珠就忍不住在屋裏四下打量。

進門是一架博古架落地罩,兩側的格子上無一不是擺放的珍貴器物,大到香爐彩瓶,小到玉石把件,其中任何一件對她來說都是十分難得的存在。

可白玉嬌竟然就這麽大刺刺的將之擺在了東次間入口的博古架上?

她就不怕被人順手牽羊,或者不小心打碎了嗎?!

白玉婉的心,因為嫉妒而狠狠的扭曲了一下。

再往裏去,右手邊是臨窗的一張暖炕,炕上鋪著顏色豔麗的卷雲紋錦緞,她眯著眼睛細看了一眼,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那分明是寸錦寸金的蜀錦!

這個暴殄天物的白玉嬌,她竟然拿蜀錦做炕褥,她也不怕折壽麽?

白玉婉覺得自己有些頭暈,連著急喘了好幾口氣才稍稍平複,然後扭開了頭,她已經看不下去炕上的方幾和插屏各是什麽材質了,她怕自己當場就氣死在這裏。

而這一扭頭,她更是嫉妒的幾欲發狂,左手邊臨著北牆一側,是一張八仙桌,桌子一麵靠著牆,兩側各放了兩張高背椅,桌上擺著碗盤碟子零零總總共二十來樣吃食,有葷有素搭配周全,更氣人的是,光是大碗盛著的粥就足足有三種,碧粳米粥、蓮子紫米粥還有她隻聽過沒見過的——胭脂米粥?

那可是貢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