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太妃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正要叫人來收拾,就見百裏翊板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負手跨進了門。

他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地上那一灘茶水和碎瓷片、以及一灘血汙上頭,他眼中閃過的嘲諷之意,讓慧太妃麵如火燒,心虛的無以複加。

可轉念一想,又不是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她為什麽要心虛?!

這話成功的說服了自己,慧太妃把臉一板,扭頭嗬斥下人趕緊把地上收拾了,這才冷眼看向百裏翊,沒好氣的哼道:“喲,真是稀客,輔政王大駕光臨,竟然有空來看我這個老東西了?”

百裏翊隻做沒聽見的樣子,躬身彎腰行了一禮:“兒子給母妃請安!母妃進來可好?”

慧太妃冷笑:“好?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好了?沒被你們夫妻兩個氣死,都算我這個老東西命大,哪裏敢稱一句好?!”

百裏翊被噴了一臉也不惱,自顧自的站直了身體,道:“兒子前來,是有一事想請求母妃,還望母妃看在多年的母子情分上,心疼兒子一回。”

慧太妃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瞪著百裏翊,半晌才冷笑:“母子情分?你我母子之間,竟然還有情分可言?這當真是天下奇聞!”

百裏翊聞言嘴角微抽,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母妃容稟,兒子的王妃如今身懷有孕,卻因為自幼過的艱難,身體並不太好。顧神醫說要仔細調理好生保養,千萬受不得氣!”

“所以兒子懇請母妃,看在兒子一把年紀好不容易才有個子嗣的份上,若是無事的話,還請母妃不要忘韶光堂走動。”

“母妃威嚴甚重,兒子的王妃膽小,萬一衝撞了母妃惹得母妃惱怒起來,再嚇著她就不好了。”

百裏翊盡量把話說的委婉,並不打算激怒慧太妃。

可慧太妃又不是傻子,加上她本就心懷敵意,恨不得用最惡毒的心思來猜測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百裏翊這番話明裏暗裏的暗示的意思?

她頓時被氣得險些一口氣上不來,一張臉漲成了紫色!

她雙目充血,死死的瞪著百裏翊,冷笑連連:“百裏翊啊百裏翊,你好的很呐!”

百裏翊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隻再一次恭敬的抱拳彎腰:“懇請母妃通融,成全兒子這一回!”

慧太妃也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似的,一臉悲憤又絕望的諷刺道:“她白玉嬌不過是個出身不詳的賤種!你堂堂輔政王娶她為妻也就罷了,為了這麽個低三下四的賤貨,竟然連生你養你的母妃,都不放在眼裏?”

“她白玉嬌有什麽資格讓我避著她?就因為她懷孕了嗎?本太妃好歹也是她的長輩,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她就不怕折壽?!”

“再說了,她肚子裏那塊肉還沒成型呢吧?那塊肉能不能生的下來還是兩說,你就如此不把你的母妃放在眼裏,百裏翊,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眼見百裏翊臉色鐵青,慧太妃卻隻覺得心中暢快不已,她之恨不能親手幾個耳光扇醒百裏翊,哪裏會收斂?

她隻顧自己暢快,繼續往百裏翊心口紮刀子:“本太妃可是記得,那賤人與你成婚之前,便在宮中留宿了好長一段時間,與皇帝不清不楚!連除夕之夜宮宴上都還趁機與皇帝私會……”

“輔政王,你確定你一心護著的賤人和她肚子裏的賤種,真是你的血脈?別被人帶了綠帽子還一無所知,傳揚出去,你輔政王的威名,可就真的遠揚天下了!”

說完了這番話,慧太妃心中終於痛快了。

她噙著冷笑,目不轉睛的看著百裏翊,神色間全是譏諷。

百裏翊並沒有如同她預料的那般暴跳如雷,甚至,他臉上的神色,除了比剛進門的時候更冷些外,並沒有太明顯的變化。

他靜靜的立在那裏,身姿挺拔,高大英俊,在燭火的照耀下,那一張棱角分明的堅毅麵龐,像極了他的父王。

慧太妃看著他,心中的怒火越發的昌盛。

就這樣的一張臉,慧王當年怎麽好意思同她解釋,說這孩子隻是他撿回來的孤兒?

她就知道,慧王早就厭倦了她,早就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還生下了孽種!

她咬著牙,神色幾近瘋狂。

百裏翊神色冷冷的,望著慧太妃眼神,沒有絲毫的孺慕之情:“母妃,兒子依舊稱您一聲母妃,是看在這些年,您替父王守寡、沒有因為你做的那些事情而毀了父王的名聲的份上。”

“但這並不代表,您可以對我、對我的王妃,說這種近乎汙蔑的言辭。”

“我的王妃我了解,她絕對不會做出像您那般,明明嫁給了兄長、卻因為小叔子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大位,便不顧廉恥委身自薦的無恥行徑。”

“至於您所說的母子情分……也對,您不曾生我、更不曾養我,的確是沒有什麽‘母子情分’可言的。今日這番話,是我多此一舉,兒子在這裏向母妃您道個歉,請您不必放在心上。”

“不過,本王奉勸太妃一句話,若是本王的王妃若是無礙便罷了,若是王妃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就勞煩太妃您給個交代了。”

“本王雖不才,卻也不是父王那種優柔寡斷的性子。”

“到那時,本王絕不容你!”

慧太妃有一瞬間的怔愣。

明白過來百裏翊的話中深意後,她頓時暴跳如雷,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厲聲嗬斥:“百裏翊!你好大的膽子!”

百裏翊不動聲色,冷冷一笑:“本王的膽子,自來便不小,太妃您難道才知道嗎?”

慧太妃眼前一黑,連句嘲諷的話都來不及說,就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百裏翊手指微動,卻在伸手之前,忍住了。

慧太妃撲通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她麵前的地上,沒有收拾幹淨的碎瓷片冷不丁的紮進了臉上、脖子上的肌膚裏,鮮血浸出的一瞬間,慧太妃人也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