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白玉嬌睡的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是側躺著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了躺在她身邊,和她枕著同一個枕頭、連睡顏都依舊無敵的百裏翊。

白玉嬌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卻又被自己的反應給震驚了。

她、她為什麽要笑?

想到某種可能,白玉嬌整個人都僵硬了。

而百裏翊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他輕輕一動,察覺到臂膀發麻,側頭一看,才發現他的小嬌妻枕著他的臂膀,正一臉驚恐的望著自己。

他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傻丫頭,大早上的,難道被噩夢驚醒了?”

白玉嬌:“……”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可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卻也跟噩夢差不多了。

等到百裏翊動彈的時候,白玉嬌才發現她頸窩下頭竟然是百裏翊的胳膊,頓時,她整個人就不隻是僵硬了,她用一種自己都想象不出來的速度翻身,從**站了起來。

連退好幾步,一直推到了床尾。

百裏翊好笑的看著她,還未徹底清醒的眼底有一絲不解:“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白玉嬌搖頭,不敢看他,兩步就跨下了床,腳步匆匆的趿著鞋子往淨房去了。

背影……

頗有些落荒而逃。

都是快當母親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百裏翊搖頭失笑,也從**坐了起來。

他跟著去了淨房,生怕她繼續毛躁下去,萬一在淨房中摔倒了,那可就不好了。

隻是百裏翊沒想到,以往暢通無阻的淨房,今天卻被她從裏頭給插上了門栓?

“嬌嬌?”百裏翊敲著門,耐著性子好聲好氣的喊她,“你把門打開,我進去和你一起洗漱,好不好?”

他自覺得看著這般毛躁的妻子,不給她可能會出意外的機會。

但淨房裏的白玉嬌反應卻有些奇怪,隻聽她隔著門,果斷又大聲的拒絕:“不要!我——你不用進來,我很快就好了!你先走開!”

百裏翊一頭霧水,他聽出了白玉嬌語氣裏的不同尋常,哪裏敢離開?

他繼續敲著門,好言勸道:“嬌嬌?你到底怎麽了了?是哪裏不舒服嗎?似的話一定要說出來,要不我讓人叫顧神醫過來給你看看?”

“我說不用了!”淨房裏傳出來的聲音卻有些氣急敗壞,甚至隱隱帶著哭腔,“我說了我自己能行,你煩不煩啊,走遠一點行不行?!”

百裏翊:“……”

見裏頭的人終於急了,百裏翊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不得不一步三回頭的遠離了淨房門口,心想卻想著,懷孕的女人,果然是脾氣多變,顧神醫說的沒錯。

……

淨房裏,白玉嬌看著洗漱盆前銅鏡中的自己,睜得大大地眼眸清澈透亮,仿佛被水洗過一般,這樣的雙眸襯得她的臉蛋越發的紅,像被人抹了一層厚厚的胭脂似的。

她……

白玉嬌狠狠的朝臉上澆了一捧涼水,卻絲毫不能降低臉上的溫度,望著鏡中那張越發嬌豔的臉,白玉嬌終於確定——她是真的思春了!

這個認知,讓白玉嬌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稀裏糊塗的洗漱完,覺得臉上終於不那麽燙了,才出了淨房。

她鬼鬼祟祟的打量著,沒見百裏翊在臥房裏,才稍稍鬆了口氣,趕緊去找衣服換上。

整穿著衣服,外頭傳來秦媽媽的聲音,有些急切:“王妃!秋梧院那邊出事了!”

白玉嬌聞言便心頭一跳,秋梧院,她記得那是安置王府庶妃的院子,白玉婉和周庶妃都是住在那邊的……

一想到這兩個人,白玉嬌心裏止不住的慌了起來,那兩人昨天當著她的麵都能打起來,還下了死手!

這沒人看著豈不是要——

她不敢再遲疑,草草的係上腰帶後把大氅裹上,連頭發都來不及梳起來,邊走邊用手扒拉幾下攏到一起那發帶綁了,就開了臥房門出去了。

東次間裏,百裏翊也穿戴好出來了。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過來,白玉嬌卻不知為何心虛不已,撇開了視線不敢與其對視。

為了不顯得那麽僵硬,她隻好把視線轉到秦媽媽身上,問:“秋梧院那邊什麽情況,出什麽事了?”

秦媽媽並未察覺兩位主子之間的端倪,皺著眉頭回道:“是周庶妃派人來報信,說是,白庶妃失蹤了。”

“失蹤?!”白玉嬌嚇了一跳,“她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王府這麽大個地方,也不定人去了哪裏,怎麽就說失蹤了?”

秦媽媽點點頭:“老奴也是這麽說的。所以老奴親自帶人去看了,問了院子裏的下人,說是,白庶妃昨天夜裏敷了藥歇下之後,就再沒出來過,值夜的丫鬟沒聽到任何動靜,但今早去叫人起床,就找不到人了。”

白玉嬌又問:“那別的地方呢?可曾找過了?萬一是值夜的丫鬟睡的太沉沒聽到動靜,白庶妃自己出門散步去了呢?”

秦媽媽搖頭,道:“老奴讓人找過,也問過秋梧院巡夜的婆子,昨天夜裏並不曾開過門。”

“而且……”

她說著,偷偷打量了一眼百裏翊,有些訕訕的道:“昨天夜裏,王妃您讓老奴派人把春暉堂看住,別讓人亂走以免走漏了風聲,老奴想著秋梧院那兩人素來愛在太妃娘娘麵前賣乖侍奉,就幹脆讓人把秋梧院也一並看了起來。”

“所以……”

秦媽媽沒有再說下去,畢竟接下來可能的結果,誰都不敢貿然猜測。

白玉嬌也不敢。

她終於不能再無視百裏翊下去,不得不把視線賺到了百裏翊身上,沉聲問道:“王爺,現在該怎麽辦?”

百裏翊想了想道:“不一定就是出了意外,先讓人在府裏四處搜尋一下吧,也說不定是她自己偷偷溜出去散心了呢?”

白玉嬌雖然有從前的記憶,但並不是她自己親身經曆的,那記憶在這時候也並不能派上太多的用場。

但她想著昨天白玉婉的表現,總覺得她應該不是一個會輕生的人,沒準兒這事還和周庶妃有關。

遂點頭道:“那我親自過去看看吧!”

百裏翊也沒有阻攔,隻叮囑她:“多穿點,別受涼了,也不是什麽急事,先吃了早飯再去吧!”

白玉嬌點點頭,沒有反駁,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很不經餓的。

但畢竟心中有事擔憂著,白玉嬌草草的吃了早飯,填飽肚子就放下了筷子,腳上秦媽媽帶著人急匆匆的直奔秋梧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