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大事不好了!”來人是立冬,燈火下,她的麵色十分難看,額間還有汗水浸出。
秦媽媽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追問道:“什麽事不好了,你可別危言聳聽,仔細驚著王妃!”
立冬連大氣也不敢喘,急促的道:“是白庶妃,侍衛們找到她了!”
她話音剛落,白玉嬌已經走了出來,聞言便道:“找到了?人在哪兒?!”
立冬怯怯的望著秦媽媽,忽然不確定該不該說下去了。
白玉嬌哪裏管得了那麽些,她原本就不安了大半天的一顆心,此刻終於快要落地,忍不住大聲喝問道:“我再問你話,你看秦媽媽做什麽?難不成這個院子裏的主人還是她了不成?!”
秦媽媽麵露驚慌,連連搖頭:“王妃,老奴不是……”
立冬自知犯了錯,也不敢狡辯,隻認罪道:“奴婢該死。是侍衛來報,在後院的一口枯井中發現了白庶妃,還有……周庶妃。”
白玉婉,和周庶妃?
枯井?
白玉嬌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門框,才撐住自己,口中幹澀的追問道:“她們兩人,可還活著?”
立冬艱難地搖了搖頭。
白玉嬌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站立不住了,先是沈連翹失蹤,然後是白玉婉和周庶妃雙雙死在枯井之中……
幕後那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接下來,她又要對誰下手?
“王妃!”秦媽媽和立冬齊齊驚叫,兩人撲上去接住軟到的白玉嬌,隻見她麵色蠟黃,神情悲憤,仿佛守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秦媽媽心痛不已,哭著哀求道:“王妃,王妃!您可不能倒下啊!”
“那兩個妾室,沒了也就沒了,不過是兩個玩意兒罷了,不值得您這般傷懷啊王妃!”
“您還懷著孩子,就算是為了您和王爺的骨肉……王妃,您也一定要振作啊王妃!”
立冬已然泣不成聲。
白玉嬌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她真的控製不住自己,她並不是為白玉婉或者周庶妃的死而傷心,她隻是害怕、難以控製的害怕,全身的每一塊肉都在叫囂著害怕。
到底是誰,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
先是沈連翹,如今又是白玉婉和周庶妃,她甚至不敢想象,什麽時候,這個結果會輪到她自己……
“王妃!”秦媽媽焦急的喊道,“王爺不在府裏,您可得穩住了!”
她沉著臉提醒道:“不過是兩個妾室罷了,沒了也就沒了,算不得什麽。現在要緊的,是封鎖消息,別讓有心人胡亂傳了出去,對您的名聲有礙!”
白玉嬌茫然的看向秦媽媽:“那我、我該怎麽辦?”
往日的機靈和冷靜,在這一刻仿佛都喂了狗,白玉嬌隻覺得,自己腦子裏好像一片空白了似的,什麽都記不起、什麽都想不到。
秦媽媽麵色凝重的思忖了片刻,然後道:“當務之急,是將兩位庶妃暴斃的消息壓下去。眼下 正值年關時節,府中有人暴斃本就是大大不吉,若是消息傳揚出去,對王妃您、對王爺的名聲,都將十分不利。”
“哪怕隻是在府中,若是太妃那邊知道了,也會趁機刁難與您的。”
白玉嬌連連點頭:“那、那好!勞煩媽媽安排下去,讓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把嘴牢牢地閉上!”
秦媽媽立刻起身,嚴肅的保證:“王妃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然後又吩咐立冬趕緊將王妃扶到**去,安頓好了這邊,她才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出去。
立冬艱難的將自家王妃扶起來,慢慢的挪到了**去,白玉嬌的雙腿早就站不住了,坐到**背靠著床柱,她才覺得渾身癱軟,連大腦仿佛都被抽空了似的。
“王妃,您要喝點水嗎?”立冬站在床前,彎著腰,頗有些手足無措的問道。
白玉嬌張了張嘴,才覺得口幹舌燥,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隻好點了點頭,腦袋因為這個動作有一瞬間的眩暈。
立冬趕緊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小心翼翼的遞過去:“王妃?”
白玉嬌伸手接過杯子,卻因為手軟而險些將水撒到身上,好在立冬眼疾手快的將杯子捧住了,她滿臉擔憂的小聲提醒:“王妃小心。”
白玉嬌點了點頭,沒什麽力氣說話,隻在立冬的幫助下,才勉強喝了半杯水,幹澀的喉嚨得到潤澤,又歇了一陣子,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去看看立春和立秋的傷怎麽樣了,若是沒什麽大礙,把她們都叫過來,我有事情要說。”
立冬應了聲,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四下裏打量了一圈:“可是王妃,您跟前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白玉嬌無力的扯出來一個虛弱的笑容:“我沒事,暫時不用人伺候,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立冬這才退了出去。
獨自一人呆在屋子裏,四周安靜落針可聞,白玉嬌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從急促短暫,慢慢恢複到平穩綿長。
漸漸的,原本混沌的大腦,也逐漸清晰起來。
她開始仔細的回顧整件事情,算起來,事情是從前天開始的,白玉婉突然跳出來,跑到她麵前來揚言說要“侍奉”她這個主母,可那時候的白玉婉態度極其強硬而且囂張,哪裏有半點“侍奉”的態度?
再者說,她雖然沒了從前的情感,但從她得到的記憶裏,她還是清楚的知道,白玉婉和自己的關係是有多麽惡劣,曾經的自己又是多麽的厭惡白玉婉的存在。
當初被迫無奈接納她、把她弄進了自己家裏,是看在祖母多年以來維護和養育自己的情分上,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並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多一個妾室,還是一個跟她有著血緣關係的妾室!
故而一開始,白玉婉進府之後,她就借口“學規矩”,把人禁錮在了秋梧院,不讓她出來蹦躂礙眼。
而白玉婉自己應當也清楚她自己的存在是有多麽的尷尬,所以在前天以前,她都不曾出來蹦躂過。
前天她一改前態的跳出來,本就不同尋常,而昨天周庶妃也和她抱著一樣的目的來了韶光堂,她不過是略施小計捧一個踩一個,就成功的讓這兩人大打出手……
而這才過去一天,兩人便齊齊喪命於枯井之中?!